来到安阳,当天晚上,陈东杰短暂的和余切分道扬鑣,想要问问外国人怎么看。他遇见了一个叫金介甫的汉学家,这个人听说余切来安阳后,也从川省跑来安阳。
由於金介甫在推广沈聪文时,做出的巨大成就,在书商哈珀的斡旋下,金介甫有一场和余切对话。
为什么陈东杰会一眼看到金介甫?
因为金介甫穿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唐装,然而他金髮碧眼,下身穿著西裤和皮鞋,格外引人注目。
金介甫到处找人询问,余切在什么地方?我要和他做朋友!一场对话不够!
这老外也太直白了!
哪有这么找人的。
陈东杰以为金介甫是个特別傻缺的人,就像美国片里面第一个死的美国人。
结果和金介甫接触之后,却发现他这人如沐春风,汉语十分流利。
“你是和余切来的吗?你也是研究余切的人?”金介甫笑著问。
“我是余切的临时编辑。”
金介甫握著陈东杰的手:“你一定要和余先生讲到我。从前我是沈聪文先生的研究者,但近几年他已经鲜少有创作,可是中国的文学仍然在发展……我认为,余先生也是需要我的。”
根据金介甫的自述,他是芝大兼哈佛的博士生,目前在纽约圣若望大学做歷史系教授。
从1972年算起,有十五年的时间,金介甫一直在海外宣传沈聪文,並自学汉语和文言文。
这是一个有点感动人故事,金介甫从看了沈聪文的《边城》开始,就一直追星,向身边的人安利“沈聪文”这个在当时没有什么名气的中国作家。
直到79年,金介甫用汉语写了很长的信件,寄给沈聪文本人,又附上了他研究沈聪文的博士论文。
敏感多疑的沈聪文被打动了,邀请他来京城游玩香山和故宫。金介甫为此做了大量准备,安排了至少十二场和沈聪文的会面,这是西方的流行一种研究方法——你研究这个人的文学,不如直接问他本人。
然后金介甫傻眼了,沈聪文的普通话不太好,只会说湘西土话。
而沈聪文敏感到这种地步:他一发觉自己的普通话不如金介甫这个老外好,就要推掉说好的会谈!
金介甫並没有生气,他请了湘西的作家当翻译,辅以“笔谈”的方式,硬是做了十几场访谈,次次都在三四小时以上。
最终他把沈聪文的底裤都摸清楚了,沈聪文有几个老婆,打算重开过几次,为什么性格如此敏感……金介甫知道的清清楚楚,连沈聪文本人都不如他了解。
沈聪文近两年中了偏风,行动不便,记忆力也大不如前。
金介甫来中国后,给沈聪文寄去了美国的特效药。但他没有去京城,而是来到了安阳。
“我和沈聪文先生之间,有一段奇妙的亲情,他像我的父亲一样。但我知道忠孝不能两全,现在我要为了中国文学的推广而努力,他会理解我。”
“我不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美国人!从根本上,我认为我有一颗东方的灵魂,我隨时准备为了我的信仰,衝锋陷阵,我不是少爷兵!”
痴人!
陈东杰被震撼了。
安阳大舞台,人人都有故事。前面刚觉得苏彤和程国平厉害,现在就碰到一个洋人,自带乾粮来效忠。
另一边,令金介甫感到“忠孝不能两全”的余切,来安阳第一件事情是和胡后宣打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