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一开始算,到元宵节结束,十五天里面有九天余切在和聂伟平打牌。
两人吃遍了全京城的馆子,经常喝到半夜,聂伟平的朋友不断过来,余切通通请客;一轮之后还有第二轮,酒足饭饱后,余切自觉过于放荡了,不敢通知家里来接他,只能打计程车回去。
但有时候还是能接到陈小旭的电话:「余切,你跑去哪里了?」
余切说出自己的位置。
陈小旭恨铁不成钢,一顿批判后,准会出现在余切说过的地方来接他。
聂伟平很羡慕:陈小旭真的就像电视里的林黛玉一样温柔。
嘴上百般嫌弃,却能定定看着余切发呆、出神,露出傻笑。
至于张俪就更别说了,她连批评都没有。聂伟平形容她看余切的眼神:十米外都能看到的含情脉脉。
虽然聂伟平老婆表面上也能这幺贤惠,但孔祥鸣不再崇拜他了。而且,对他总有一种付出过后的「怨妇感」,聂伟平很讨厌这种感觉,但他越是想要刺激孔祥鸣,孔祥鸣越是逆来顺受,然后总在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和聂伟平大吵一通。
两人曾经都是围棋界的潜力新人,一时瑜亮,79年两人登记结婚,熟识他们的领导听说后特地叮嘱孔祥鸣:聂伟平机会更大,你要甘当底色。
于是,孔祥鸣就相夫教子起来,全力为聂伟平的事业铺路。
聂伟平说:「我老婆像是我的生活秘书,领导交代她,一定要在大赛时照顾我的心情!于是我总在大赛期间寻欢作乐,她自然拿我没办法!可是她觉得很委屈,她都记在心里面!所以大赛一过,只要让她找到了由头,她就要大吵一架!」
余切就见识过一次。
聂伟平竟然把陌生的新闻女记者带到家里面来,余切惊得瞠目结舌,当即吓得转身就走。聂伟平老婆追出来说话,余切以为是劝说他让聂伟平「改邪归正」,没想到,却是让余切不要告诉任何新闻记者。
尤其不要在文章中,提到聂伟平的风流。
因为聂伟平下个月要拿「棋圣」头衔。
如果老聂流露出一些花边新闻,对他本人的事业,乃至于对围棋事业都是一种打击。
但孔祥鸣的愤怒总要有地方撒出来。
下一次再来,不仅有余切,还有几位最近结识的牌友,大家原本打算在老聂家中「撮一顿」,结果因聂伟平当日没有练棋,孔祥鸣忽然无征兆的爆发了!
她颤抖道:「聂伟平,我要骂你几件事情!第一,你对不起老领导的在天之灵;第二,你对不起大家给你的帮助;第三……」
一连串说了很多。
聂伟平脸色淡然,任由他老婆说完,然后问:「你够了吗?」
孔祥鸣真有点像祥林嫂了,仍然在说,「……第五,你对不起我对你的牺牲;第六……」
等到一切都过去后,聂伟平才缓缓道,「我今晚上不能待客,都是我的错。让大家看到我不体面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聚。」
但老聂家里都一副这个样子了,还聚什幺?大家都跑路了。
余切回家和张俪、陈小旭讲起这件事情,两人都心有戚戚。
张俪说:「孔祥鸣之所以沦落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她为了聂伟平丧失了自己的人格,但她又不是完全的认命了。她的日子过得太扭曲,成了一个『怨妇』!」
陈小旭希望余切别和聂伟平来往了。「这个人对发妻不好,既毁灭了别人的事业,还没有任何的补偿。和他在一起,连快乐都得不到。」
张俪被陈小旭这幺一说,也觉得老聂有些逆天,尤其厌恶聂伟平「冷暴力」的行为,「他可不是你,别的女人也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