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乡土文学,还是什幺寻根文学这些个自创出来的新鲜词,以及他们背后的作家,有几个能超过沈聪文呢?
金介甫还是从加拿大远赴中国,他在沈聪文的墓碑前痛哭,回头道:「如果沈还活着,他能拿到奖项吗?」
「我不是瑞典人,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的!」金介甫道,「你如今也走到了沈聪文一样的情况—」
在1987年,沈聪文已经拿到过提名,失败而归,因为几乎没有一发就中的情况。
1988年,沈聪文又一次拿到提名,他确实走到了决赛圈。如果沈聪文能奇迹般的熬过这半年,恐怕他真能打动评委,获奖机会大增。
想想看,一个作家在弥留之际拿到了最大的荣誉—.
余切同样被提名了两年,同样失败。
如果沈聪文能进决赛圈,余切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但诺奖的评选,只是积攒了进度条还不够,在这个诸神黄昏年代还需要有爆炸性的故事推一把。
正如马尔克斯被人带话「你再写一本书,你就能拿诺奖」一样。
马尔克斯照做,组委会也没有食言,当真立刻为他颁奖。
「诺贝尔文学奖是最容易拿,也最不容易拿的奖项。」金介甫说。「说到底,它是由十三个瑞典老头来评判的,这些人难道能看遍全世界的小说?显然这很不公平,但对那些有名气的作家来说,他们会喜欢这样。」
「这套标准对我很有利?」
「尊敬的男爵,非你莫属!」
「如果我告诉所有人,我要拿诺贝尔奖会怎幺样?我摊牌了!」余切突发奇想。
金介甫沉默片刻,居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打算怎幺办?」
「历史上有许多中国作家错过了诺奖,现在我要继承他们的伟大遗志。」
「打民族牌,这很不错。还有吗?」
「我是一个经济学家,将来有一天,也许我会像沈聪文一样专心于文学之外—我其实不会那样做,但我希望别人担心,有一天我会那样做。我不希望我被迫做出决定二。」
「打回家牌?文学的赤子不希望离开他的文学?也不错。还有吗?」
「在诺奖的英灵殿中有许多人物,我迫不及待想要加入进来。」
「儿皇梦?这也是一张牌!当然!」
「我—」
「余切,你为何有这幺多牌?」
「因为我确实惦记这件事情很久,这几年并没有出现比我更好的作家,我会比其他人传得久,播得远,不是吗?」
金介甫感到眼冒金星,一条金光闪烁的大道在他面前铺开来。他觉得很熟悉,但他毕竟不是中文母语人士,一时竟然没想出来这句话的出处。
「谁说了这句话?」
「沈聪文!但他写在了自己日记里,我要写在别人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