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切笑道:「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想她应当如何把情报传递出来!」
「谁?」
「顾晓梦。」
「为什幺是顾晓梦?为什幺不能是李宁玉?你知道吗,一个小小的密室里面,竟然就有李宁玉,吴大队长,顾晓梦三个地下党,他们之间不知道身份,都以为是孤身一人,为什幺要这样写呢?」
「因为我在渣滓洞看过。」
余切回忆起他在渣滓洞参观的那几天。一般认为,地下党总是意志坚定,在阶级上怀有巨大仇恨的赤贫知识分子来担任。
实则不然。当时被关进去的「囚犯」,除了罗广斌之外,还有一大批家境良好,在中央大学读过书,全凭一股报国热血的年轻人。其中有人甚至是豪门之子,样貌,学历简直挑不出毛病。
他们绝不是当时果党统治下的「失意者」。
这是来参观的人普遍感到惊讶的一点。
你那样有钱,有势,你为何要闹革命呢?
这正是渣滓洞值得纪念的一点,果党传奇性的将佃农和豪门,知识分子和文盲都联合起来了,他们共同的反对这一政府。
余切的老师马识途也是地下党。而马识途家里在解放前是很有资产的,是当地的名门望族。
「你这小说好,好!」魏玮激动道。「怪不得你要把顾晓梦设计成富家子弟,原来是有出处。她什幺也不要,她只要主义真!」
魏玮握住余切的手:「余切,余老师!你这是在渣滓洞悟出来了,我看,《风声》将是你不逊于《潜伏》的代表作。」
三天两夜。
余切抵达京城后,魏玮向他「讨稿」。
「余老师,你能否把稿件给我,我发去人民文学?」
魏玮和《人民文学》长期合作。不过,他的意思是不用发去文学期刊,而是直接在人民文学出版社那里发行,一经面世,就是单行册。
随着版税制度的到来,一些知名作家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毕竟文学期刊就是给出四十元千字,八十元千字————和直接的版税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余切委婉拒绝。「我要发给《红岩》杂志社。那是我发迹的地方,对我来讲,有特别的意义。」
「这是当然了!」魏玮沉默了片刻。
不料,余切却问了他一个问题。
「魏老师,你认为个体户能不能坐软卧?」
魏玮蒙了。「你怎幺会问这个问题?」
「我好奇。」余切说。
「软卧是给高级干部、因公残障人士,有突出贡献的技术员、作家————这些人来使用的。我们还是个穷国,就以你的小说来讲,如果按照市场价来支付,怕是万金都不够!一些文学杂志要破产!」
「我已经看到卡达赠你数百万的新闻,惭愧哟!茅盾奖奖金才三千元!这是我们国家的文学最高奖!」
魏玮讲到这里,摇头:「所以,我确实不赞成个体户坐软卧。他们钻了国家的空子,一些人做的贡献比他们要大,却拿不到一分钱!软卧是他们的大红奖状」!个体户拿钱坐软卧,把他们最后一丝尊严也夺走了!要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