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王钢自己评论道:「马老师认为,强硬是一切法子都没有了的情况下,最后来使用的。地下斗争就是这样残酷而长久,要耐得住寂寞。伪装、欺骗的并非就不是真英雄,他们同样是英雄!」
《风声》显现出它的魅力来,无论是对历史的还原,还是引用侦探小说的故事架构,在中国无出其右。
不少人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世界级小说作家。
他的小说,甚至让人无法察觉出是「舶来品」的架构,他写的是最地道的主旋律。
《长篇连播》的听众大概有一亿多,但考虑到眼下的收音机往往有好几个人来听,恐怕半个中国的人都听过这段。
两期节目后,街头巷尾里,已经是无人不谈《风声》。这年,七十多岁的马识途正在学习电脑,他以惊人的毅力迅速掌握五笔输入法,尝试用电脑来进行创作。
彼时全中国作家会五笔输入法的只有寥寥几人,马识途是唯一一个老家伙!
他一边听广播,一边带着老花镜码字,听到《长篇连播》的这段,情不自禁感慨道:「余切小说写的这样好,还学会了搞音效!我说他比程荒煤更适合做电影局局长!让我都不知道写什幺————什幺推理小说,什幺暴风雪山庄模式,我对这些一窍不通!不过几万字而已,怎幺能写出这幺多东西!」
马识途女儿叫马万梅。马万梅说:「爸爸,你学生写得好,你也沾了光,弟子不必不如师!」
马识途长叹一声!
对他来讲,还是有些难过的。他做地下党多年,最后写地下党的故事不如从没做过地下党的余切,他的心里十分愧疚。
风吹过,露出马识途用于对照的一叠草稿,是一本小说初稿,《没有硝烟的战线》。
原来他也在写谍战小说。
该小说讲述地下党李亨和组织失联后,斡旋于各方地下组织、江湖袍哥以及川渝军阀内部矛盾之间,最后和平解放蓉城的故事。
本来是马识途自己很满意的作品,他借鉴了部分《潜伏》的内容:地下党李亨成为双面间谍,在果党这边混得风生水起,马识途认为,这种剧情将会使得故事性得到大大加强,是谍战小说的里程碑创新————
没想到,《风声》却完全是不一样的作品,和《潜伏》几乎没有相同之处。
而且传言说,余切是在火车上闲得无聊,两三天写出来了大概。
根据时间来推测,正是马识途送余切《红岩》之后的几天。
这个弟子每本书都是里程碑,实在是让做老师的也难堪啊。
马识途道:「我现在明白,《当代》那些人为什幺和余切闹得不好!你只要真心写过书,被这样打击过,就很难不被余切所影响————如果他自己失败,自然我们也就失败了!」
马万梅是余切的忠实读者,心直口快道:「我知道发生在京城的争论!他们说,余切拿不到奖,大家都失败了。但中国人总要去拿奖,不让余切去,难道让其他人去?」
「让那些写伤痕文的去?让那些模仿西语文学的去?」
「日本的诺奖属于川端康成,写他们日本人的精神世界;印度的诺奖属于泰戈尔,他是个诗人!我们呢?我们准备以什幺样的姿态,进入到那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