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王妃说「第三个孩子代表慈善、和平」,但媒体和公众都认为那个孩子姓余。
一些英国的疯狂书迷还在那个孩子面前跪拜磕头,把雕塑的腿部都摸得光滑了,华人称这种现象为「认余作父」。
发达的媒体—一第四权力—一塑造了这样一些新时代的无冕之王,以至于披头士这样的流行乐队能发出狂妄的感慨:我们比上帝还要受欢迎!
更何况是一个真正的文豪呢?
他的故事和经历理应得到人们的崇拜。
然而,被余切打疯了的只有这一个。
好端端一个人,怎幺就疯了呢?
竹下登在床头和自己的妻子分享时说「直子,你该来看一看这本小说。」
直子看了小说后,只觉得里面少男少女的感情很动人。「想不到余先生还能写出这样细腻的感情。」
竹下登哈哈大笑:「你以为只是少男和少女吗?少男是日本产业工人,而那个幕后中的少女,更像是余切提到的深层政府」,一开始,他们都很脆弱,但很快少女抓住机会扶摇直上。雪穗失去自己的父亲,被富有的唐泽先生收养,不断藉助婚姻为跳板,和不爱的人结婚,达到阶级跃升————最后她嫁给了美国富商,这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我们日本,最终成为了美国人的看门狗!」
竹下登的妻子虽然是个普通的银行职员,此刻也瞬间明白:这本书有太多政治隐喻。
不同社会阶层的人,看这本书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日本有深层政府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
「有的,必须有的。」竹下登点头道,「那些未能被清算的华族,那些和美国人勾结起来的政治世家,还有美国本身————他们像一个怪物一样趴在这个国家背后汲取营养。如今,我也要被抛弃掉了!」
竹下登说:「我政治生命死亡的时候,他们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直子又问:「原来桐原亮司之所以绝望到从大楼跳下,说的是日本产业工人,终将被财团和政治家族抛弃?」
「的确如此。」竹下登说。「万幸的是,至少我们不会走到桐原亮司跳楼的下场。日本工人至少会有一个体面的结局,这是我们作为政治家最后的遗产。」
说到这里,竹下登行还在幻想:「几十年后,日本人会还我一个公道。拯救这个国家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四月二十五号清晨,竹下登起床到国会参加议员问询,他照例打开当日的日经股指,在心中默念:「如果开盘跌,我就辞职。如果涨了,我就咬牙再坚持一下。」
「日本有太多人把身家性命挂在股市上,只要股市不崩溃,他们就会支持我下去。」
这天的股市开盘略有涨幅,这给了竹下登无穷的信心,「果然,政治家就要像变色龙一样,绝不能言之凿凿的承认自己的话,否则就没有退路可言!」
「只有愚蠢到狂妄的人,像余切那样的人,才会纠缠不休,死撑下去。」
「政治家就要变通!」
「裕仁天皇这样的战犯,都能被洗成爱护和平的生物学家,我为什幺不能被说成忍辱负重的政治家?只要我的基本盘不崩溃就行!股市,股市,关键在于股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