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妆、洗去片场尘埃的刘艺菲坐在洛珞对面,素麵朝天,清新灵动,正拿著笔记本给洛珞展示她整理的攻略。
“看,这个网友说佛罗伦斯的老桥日落特別美,一定要在夕阳下走过去!”
她的指尖划过:
“还有这家手工冰淇淋店,藏在巷子深处……”
暖黄的灯光映著刘艺菲兴致勃勃的脸庞,小餐馆的烟火气和周遭低语的人声,构成了温馨的背景音。
洛珞专注地看著她,眉眼舒展,在此刻被一种安寧的期待取代,终於不是眉那抹挥之不去的深沉疲惫。
“都听你安排”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刘艺菲碗里,嘴角含著清浅的笑意:
“你可是做了大半个月攻略的『欧洲通』了。”
“那是!”
刘艺菲得意地扬起脸,隨即又有些撒娇地说:
“不过巴黎的行程你得帮忙,我订的那家铁塔观景餐厅位置太难抢了……”
洛珞失笑:
“好,我明天就打电话问问,塞纳河的船票也可以提前订个晚班次,灯光下的巴黎感觉会不一样。”
早在前面几天他们確定行程时,他就跟组织报备过了。
事实证明他决定这时候出去旅游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因为这確实是他短期內最后出去的机会了。
即便他这边设计方案一丁点都没有交上去,对於张书记的询问也都以“研究中”应付了过去,但组织上对他的出行依旧格外关注。
平时的出国旅行,都要向科工委进行报备,经过部门內部探討和规划后才可以。
好在他现在有“国际知名数学教授”的身份,一个绝佳的掩盖身份。
而且“尘埃之怒”项目虽然一直在进行,他的总顾问身份也並未卸下,但好在项目对他早已没有那么依赖,他依然可以自由活动。
要是真的“可控核聚变”正式立项,以他的重要性,別说出国了,参考上次“尘埃之怒”最关键的时候,他估计出基地都要大车小辆的跟著。
如今趁著一切还没开始行动,他的请求经过商议后已经於上周得到了批准,並给他开了一路的绿灯,只要他需要,走到哪都有当地的大使馆接待。
最后几日的拍摄,更像是一段行至终点的温情尾声。
当“韩朵朵”刘艺菲在冰封的机械残骸前,完成那场望向远方、饱含希望与泪水的独白特写后;
当“刘培强”张涵予在模擬的“领航员空间站”瞭望舱內,隔著厚厚的舷窗,最后一次深情回望蓝色故乡的定格镜头通过时;
当“王磊”段奕宏对著镜头挤出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完成了最后一句带点方言口音的台词时;
当“韩子昂”高明因保温服受损,导致氧气泄露,最终摘下头盔冻死在地表空气时;
当“刘启”洛珞在冰雪中,凝望木星被点燃时……
现场没有想像中的欢呼雷动,反而沉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满足。
每一位演员,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写著疲惫,但疲惫之下,是一种共同经歷宏大敘事后的深刻共鸣。
最后一场拍摄宣传视频——冰原救援队点燃希望火炬的象徵性画面顺利完成后,洛珞站起身,拿起扩音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电影《流浪地球》——杀青!”
掌声这才由零星的几声迅速匯聚成雷鸣般的海洋。
混合著如释重负的嘆息、发自內心的笑声,甚至有年轻的场工偷偷抹了把眼角。
大家彼此拥抱,相互拍打肩膀,空气中充满了疲惫后的狂喜和纯粹的不舍。
不仅仅是一些年轻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即便是高明、张晗雨这样的老演员同样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