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获得了关键的时间窗!”
洛珞的声音沉稳有力,下达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决定:
“暂停无关设备的吊装和外围易损结构的施工,所有大型吊塔按照防风最高等级加固落锚,核心区一一杜瓦容器內部组件安装、超导磁体布线、雷射集成模块调试这些工作,按原定计划继续进行,进度不能停!”
“颱风转向前的这个关键期,恰恰是我们宝贵的施工窗口!”
他强调道:
“气象组务必提供每小时一次的精细化滚动更新,尤其是对路径偏转点前后几小时的风力演变预测。”
洛珞的底气,正是源於气象预测精度。
这不是模糊的概率,而是基於最底层的数学確定性和超级计算能力的、无比清晰的物理图景。
三天后,当“海神”如期在预设的点位精准北折,庞大的风圈边缘裹挟著狂暴的雨幕掠过黄泽岛南部海域时,禺谷基地正经歷著一场奇特的共存。
岛外,海天失色,怒涛翻腾拍打著新筑的防波堤,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狂风吹过指挥中心的外墙和钢铁支架,带来刺耳的尖啸,雨水猛烈击打著防弹玻璃窗。
然而,基地內部的核心施工区域,却在一系列高效严谨的加固和管理下,展现著一种与风暴並存的平静。
工人们在安全防护下,按部就班地拧紧每一颗螺丝,调试著精密的仪器,高处的焊接弧光在应急照明下稳定地闪耀。
洛珞本人甚至就在现场巡查关键节点的应力监测数据。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海神”的实时路径严丝合缝地紧贴著三天前模型精確规划出的那条蓝色轨跡线,几乎没有丝毫偏差。
最大风力的实测值也仅在预测值上下微幅浮动,
在洛珞的精准调度下,工程团队利用风暴前的强风间歇期,爭分夺秒抢装完成了雷射驱动阵列的防护外壳,並在大雨降临前对所有关键电气接口进行了深度防水处理。
伴隨著风“海神”过境的最后一丝余威散尽,盘古堆工地重新沐浴在刺眼的探照灯光下。
海风虽然湿冷,但指控中心的空气中却瀰漫著灼热的惊嘆。
副总工王世峰站在略有积水的场坪上,看著几乎完好无损的核心施工区,不由的感嘆著:
“这次的天气预报简直神了,说风几点到、雨几分停,它就真一分不差!咱们抢出来的这三十二小时关键窗口,顶得上平时干半个月!
他转向正低头检查设备防水密封的洛珞,眼神炽热:
“洛总,您搞那个『珞珈-曙光”气象模型—也太厉害了!”
周围的工程师们纷纷附和,满是对奇蹟般精准预报的震撼。
这半年来洛珞一次次“未下先知”般化解工程危机的形象,被这场完美避开的颱风推到了新的高峰。
他却像没听见这些讚誉,检查完接口密封胶的固化情况后直起身,眉头习惯性地微,脸上没什么波澜。
“气象条件只是工程变量之一,ns方程解的应用核心在堆芯冷却流场稳定性计算,应对颱风是顺手。”
洛珞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眾人的狂热气氛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仪器,指尖迅速滑动著复杂的应力云图:
“『海神”虽然过去,但7b区基座的残余潮气可能会影响下一阶段的超导磁体冷缩焊接,需要加一组高频热风除湿,参数我已经发系统里了。”
眾人一愣。
原以为洛总会对气象模型大获成功多少表露一丝自得,谁知他一开口就精准点向下一个技术细节,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气象史册的精准预测只是给自家菜地搭了把遮阳伞那样平常。
没人知道,几年前洛珞在演算纸上攻克那道折磨了数学家近百年的流体方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解决聚变堆第一壁材料循环冷却系统中的瑞流能量损失。
颱风的威胁只是在模型验证期间偶然冒出的“应用分支”,他隨手优化了几个参数扔给了气象院的齐老团队,几乎没再关注。
直到这场超强颱风將黄泽岛纳入擦边轨跡,他需要精准的颱风登陆时间,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就这样他和气象台的同志们,再次一同优化了预报的模型,也就是让眾人惊嘆不已的『珞珈一曙光”气象模型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为了盘古堆的顺利完工,隨意为之的一次模型製作,一共也没耽误他几天时间。
殊不知他这位n-s方程证明者的隨手而为,省下了气象台那些科研学者们多少的时间精力。
毕竟·双方对n-s方程和流体力学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其实洛珞虽然在在这个问题上断层式领先,但国內擅长偏微分方向的人才也並非没有。
只不过就像他的老师陈教授,还有那些他相熟的顶尖学者们,要么在各大高校任职,要么则是在各个研究所和重要项目上,嗯~甚至现在的禺谷站基地里,就有不下十位这个方向的科研人才。
至於气象台確实没有几个这个方向上的大牛在。
难怪直到十多年后,天气预报仍被调侃为一场豪赌。
暴雨就是预报有雨,大雨就是大概有雨,小雨就是小心有雨!阵雨就是不知道哪阵有雨!
不过,现在隨著『珞珈-曙光”气象模型的诞生,估计以后的气象台应该不会再被如此调侃了。
几周后,一份加著最高级別签批的內部通报悄然传遍国家级科研单位,措辞极其低调,內容却石破天惊:
“基於新型数学物理模型的『珞珈-曙光”气象预报框架即日起列为国家基准平台之一,各相关单位协调系统对接,数据精度偏差率旧基线为16.7%,现需按低於3%標准执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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