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一站,依旧是华夏大地上三个被赋予了新时代使命的点——珠江口伶仃洋畔、川南乐山至宜宾的沿江带,以及黄海之滨的威海荣成。
这三个即将拔地而起的新聚变堆,是华国彻底拥抱聚变时代、将“伏羲”的成功从孤例变为常态的关键基石。
就像洛珞跟领导说的那样,其实并不是他非要谦虚,事实上目前的聚变工程他能出的力已经不大了。
即便他反复强调“大部分真的是其他同志的辛劳”,自己绝不愿贪墨半分功劳,他也完全理解并认同领导要求他亲自把关的深意——这并非对他个人能力的迷信,而是对整个项目万无一失的终极保障。
兹事体大,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参与者的心头。
从最高层到工地上的技术员,无人不知这三座堆的分量。
它们承载的不仅是清洁无限的能源,更是国家能源安全、经济转型乃至全球格局重塑的根基。
如果说伏羲堆的成功是划破长夜的曙光,那这三座堆,则是要将这曙光普照大地,任何一丝闪失,都可能延缓甚至动摇这来之不易的能源革命进程。
因此,尽管有伏羲堆成功的宝贵经验在前,尽管伶仃洋和乐山-宜宾项目在核心技术上相对成熟,变化不大,整个工程的推进依然笼罩在一种近乎苛刻的审慎氛围中。
设计图纸被反复推敲,施工方案被无数次优化,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各级领导,从项目负责人到中枢要员,目光始终聚焦于此,电话询问、现场巡视、专题会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深知,聚变工程,国之重器,再仔细也不为过。
而在这份举国重视的核心,是洛珞,他仿佛成了整个工程体系的“定海神针”。
无论是对伶仃洋项目那巧妙解决洋流航道干扰的双层屏蔽涵洞设计,还是对集成海水淡化模块的可行性验证;无论是对乐山-宜宾项目那128个高精度地动传感器组成的微震预警网络布局,还是其与“小梅”智能分析系统的实时联动逻辑。
尤其是对荣成项目——这个承载着冲刺十万兆瓦峰值功率、支撑京津冀鲁能源需求的雄心,且因地处台风频袭海岸而进行了深度抗风优化的关键工程——洛珞的亲自检查、亲自确认,成了项目组乃至领导层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得以稍稍放松的唯一前提。
“洛教授看过了吗?”
“洛教授怎么说?”
“等洛教授确认后我们再推进下一步。”
这样的对话,在三个工地的指挥部里几乎成了日常。
他的身影穿梭于繁忙的施工现场、严谨的技术讨论会和灯火通明的设计室。
他仔细核对着每一个关键参数,审视着每一份风险预案,对荣成堆那加深了15米的地下基桩深度、那降低了22%风阻系数的穹顶弧度、那延长了一倍盐雾腐蚀周期的特种合金配方,更是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存在,他的首肯,是所有人信心的来源,是工程得以稳步向前的“通行证”。
只不过就如同领导对洛珞一再说的那样,只是要辛苦他一个人了,就连对刘艺菲的关注,也未必没有对她作为科研学者家属的歉疚。
尤其是跟其他专业学者不同,两人按理说没有必要过这样的生活的。
好在两个人的思想境界都不是一般的高,尤其是对于刘艺菲来说,在这之前的大半年里,他久违的再次跟洛珞一起拍了电影。
可以再次享受两个人一起做最喜欢的事,每天的朝夕相处……更不用说还一起去了斯德哥尔摩,在梅拉伦湖畔的金厅里,在万众瞩目的聚焦下,跳了整个斯德哥尔摩乃至诺奖历史上都最为耀眼的一支舞。
别说娱乐圈的明星了,即便是放眼整个文艺界,这一幕的浪漫程度都足以让许多人发出“如果那是我的话,此生于愿足矣”的感叹了。
所以对于刘艺菲来说,洛珞忙碌这一两个月,她太可以接受了。
只是单纯出差较多而已,人也不会失联,甚至还可以互相探班,比起当初盘古堆的时候,不知道要幸福多少。
只不过虽然规定允许,她也从来没有去基地探过一次班,毕竟她也挺忙,国家话剧院的典礼只是一个缩影,她收到的邀请还有很多……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一个多月,对于如此宏大的工程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