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我马上联系国内最好的专家!”
洛珞的声音斩钉截铁:
“协和、301、阜外的几位顶尖专家,我亲自去请他们过来会诊,一定有办法……”
“小珞!”
谷院士突然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他费力地动了动被洛珞握住的手指,仿佛想回握一下。
“别折腾了…没用啦,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八十七了,病情其实不重要,主要是这副老架子,无论如何都撑不住啦……”
老人的话语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洛珞心上。
是了,如果真的是病情问题,也不用等到他来找专家了,以谷老的身份地位和贡献和老师陈教授的能力,什么专家请不来呢。
那种无能为力的钝痛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呼吸。
他明白谷老的意思——油尽灯枯,非药石可医,任何治疗,对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而言,都可能是无法承受的折磨。
倒是谷院士神情里没有丝毫的难过。
他喘息了一下,目光在洛珞和陈守仁之间转了转,带着洞悉一切的明了:
“守仁…都告诉你了吧?难为他了…也难为你,刚从片场赶过来…拍戏…还顺利?”
“顺利,谷老您放心,一切都好。”
洛珞赶紧回答,同时看向陈守仁。
陈守仁对他点了点头,眼中是沉重的肯定——是的,这就是谷院士从科学园真正退下的根本原因。
这位为科学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阶段,选择了悄然隐退,不愿徒增纷扰,只想安静地面对。
“是老师一直坚持不让说。”
陈守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调整了一下眼镜,掩饰着情绪:
“直到…直到情况不太好,才让我通知你,他知道你忙,伏羲堆刚并网,新的堆又在建,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轻松点拍个电影…但更知道,你心里记挂着他。”
洛珞心头一酸,握着谷老的手紧了紧。
“谷老,您该早点告诉我的,再忙,您的事也是最重要的。”
“傻话……”
谷院士费力地咳了几声,陈守仁立刻起身轻轻拍抚他的背。
待平复一些,谷院士才继续说道:
“你们…都在做大事,伏羲堆…我看了新闻…了不起啊小树苗,真真正正的…开天辟地…咳咳…”
谷院士浑浊的目光投向洛珞,里面是纯粹的欣慰和托付:
“看到你和守仁你们…都这么好,做了这么大的事,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洛珞连忙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递到谷院士嘴边,让他抿了一小口湿润喉咙。
老人缓过气,浑浊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地看着洛珞:
“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拿了诺奖…拿了最高奖…老头子…心里高兴…比我自己得奖…都高兴…”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谷老,没有您和陈老师的教导,没有您当年在湍流模型上给我的指点,就没有后来的路,更没有盘古堆和伏羲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