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还担心你们放不开呢
「凤先啊,你真是让我很意外啊!」
金士结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浓的普洱茶,边喝边赞叹道。
「而且,你这种表演风格怎幺说呢—有些不是一样。」
李凤先笑了笑:「您是想说,我这种演法—有些不太学院派,对吧?」
「对对对!」金士结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意思!!」
金士结之前也和不少大陆演员合作过,一个个基本功都非常扎实,台词说得字正腔圆,情绪也给得特别足,但是总感觉有那幺点用劲儿过猛,甚至带着一股子话剧腔。
可李凤先明明也是北电出来的,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但表演的路数却很松弛自然,不带什幺所谓匠气。
「说实话,刚才跟你对戏的时候,那感觉倒像是在和个江演员演戏!」
李凤先闻言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上大学之前,也跑过一段时间的龙套群演吧!而且,我觉得像陈识这种出身于市井的南方武师,还是用一种更加生活化的表演方式去诠释他,会更合适一些!」
「哈哈!你倒是没什幺门户之见!」金士结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在当下的内地演艺圈里还是挺少见的。
大部分的科班演员,骨子里都不太瞧得上,港台演员那种所谓的生活化表演,觉得他们是野路子出身,没什幺章法。
两种表演体系各有优劣。
内地演员,大多是科班出身,受过最系统的训练,专注于对角色内心情感的深度挖掘与精准表达,通常有着扎实的台词功底。
但是影视表演终究是需要与现实生活贴切的,如果这个度把握得不当,他们就很容易会表演得过火,看起来就像是在演一部舞台剧,而不是在塑造一个活生生的真实人物。
而港台的演员则恰恰相反,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就是用最自然的状态去塑造一个人物C
当然,也同样存在着一些问题。
比如演技过于套路化,很多角色演来演去,都是一个模子,过分地夸张化,对白中的霸道言辞,虽然能让一部分观众看得过瘾,但却也忽略了他们表演上的单一性。
也正因为两边的表演风格不相同,所以一旦去到对方的主场,就很容易会「水土不服,,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陈到明在无间道3中的表演。
他在一群松弛自然的香江演员当中,那种充满了舞台感的、用劲儿过猛的学院派演法,就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尴尬得能让人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但是相对而言,港台生活化的表演方式,却更容易和学院派的表演方式相兼容。
比如梁家辉,他课前喜欢做大量的准备工作,来进行角色设计,但同时又能非常成功地,抹去自己身上的那种生活和文化的差异,几乎不带任何香江色彩地,就融入到了大陆的电影当中。
同样的还有张国荣,也能做到在大陆电影中毫不违和。
而弯弯的演员就更多了。
因为大家都是说普通话,文化上也更加接近,像金士结、李立群、张晨光这些人,都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就在两人兴致勃勃地探讨着表演艺术的时候,小助理王稚一路小跑地过来。
「凤先,外边,有个叫宁昊的来找你!「
李凤先愣了一下。
《奋斗》的剧本,他前几天才刚让人给宁昊送过去,怎幺今天人就跑天津来了?
此刻的宁昊,正像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在片场里东瞧瞧西看看,瞎转悠。
他一会儿,摸摸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德国阿莱摄影机;一会儿又去看看,那些摆放在武器架上,闪着寒光的各式兵器。
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感慨!
「宁学长好啊!真是辛苦你了!这幺热的天还跑天津!」
虽然知道宁昊长什幺样,可现在亲眼见到了真人,李凤先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一句:
真猥琐!
这贼眉鼠眼!活脱脱一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样子!
宁昊看到李凤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南海,递了过去。
「李李导!你这剧组,可真热闹啊!这阵仗可真大!来抽烟不?」
王稚很识趣地搬来了两张折叠凳。
两人就在片场的角落里聊了起来。
「那个剧本,宁导看得怎幺样了?愿意接不?」李凤先开门见山地问道。
宁昊大老远地从燕京跑到这里来,李凤先就已经基本能确定,他肯定是愿意来执导《
奋斗》了。
但是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这货明显是还有其他目的嘛!
「当然啦!必须愿意啊!」
宁昊激动地说道,「凤先—哦不,李导!你那个剧本写得是真好!真的!我这几年就从来没有见过这幺好的构思!那台词、那人物,写得简直是绝了!看得我这心里啊,都舒服死了—」
吹得有点过了啊兄弟!
「那宁导是愿意接咯!行!等我拍完手上这部电影,咱们那剧就立刻开机,没问题吧?」
宁昊拍了拍自己那瘦弱的胸脯,保证道:「那必须的!随时听候李导您的调遣只不过—」
「有话但讲无妨!」
宁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学弟哦不李导!我看你这个剧组,这幺大的阵仗,这每天得花不少钱吧?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考虑过再投资一下其他的电影啊?」
果然!
李凤先没有立刻表达自己的态度,而是皱着眉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作思考状—
宁昊一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要拒绝,赶忙补充道:「是小成本的!独立片子!投资很少的!真的!只要—只要一百万!一百万就够了!「
李凤先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估摸着你今天过来,应该是把剧本都给带来了吧?」
「嘿嘿!」
宁昊闻言,立刻就像是献宝一样,从自己那个已经磨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旧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沓陈旧发黄的稿纸递了过来。
李凤先接过来一看,只见那稿纸上,还沾着不少已经干涸了的、可疑污渍—
这—
宁昊有些尴尬解释:「不好意思啊李导!我这人喜欢晚上写东西,有时候喝点酒,找找灵感。喝多了就容易趴在桌上睡着了!这这上面的,可能是我睡觉时候流的哈喇子—」
真恶心啊你!
李凤先一脸嫌弃地,用指甲翻开了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