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程虹带着笑意的声音：「呵呵，嘴还是这么甜！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两人先是像亲姐弟一样，简单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对方的近况。
随后，程虹才话锋一转，道出了真正的来意：「凤先啊，姐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大忙。我们家老陈那部新电影《无极》，里面有个非常重要的反派角色，叫无欢，我们觉得你特别合适，想请你来出演。」
额————
李凤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食屎级的大烂片，终究还是要出现了嘛！
凯子哥居然还想请他演？
这是生怕自己演艺生涯太顺遂，非要送自己一碗大的尝尝咸淡？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先不说要给霓本的真田广之和棒子张东健作配，演一个内心扭曲的变态。
哪怕就是让他演男一号昆仑，他也完全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
实在是这片子烂到根子里了，烂到拔不出腿来，根本没得救！
剧本的逻辑混乱，人物动机莫名其妙，台词矫揉造作，整个故事就像是一个青春期少年做的一场中二又自恋的梦。
除非把现在的剧本整个撕掉，从一个馒头开始，重新写一个故事！
可这可能吗？
当初拍《吕布与貂蝉》的时候，之所以能够进行魔改，那是因为程凯歌只是挂名总导演，他对一部电视剧并没有那么上心，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他的电影大业上。
所以当初李凤先和马中骏联手，还能说服他对剧本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
可《无极》不一样啊！这玩意儿可是凯子哥投入了多年心血，号称要拍给一百年后的人看的「呕心沥血之作」，看得比自家亲儿子还重，誓要将其打造成一部可以载入史册的千古佳作。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给你机会改剧本？
敢动一个字，他能跟你拼命！
要知道，前世为了维护《无极》的「神圣性」，程凯歌那是怼天怼地怼空气，从昔日的合作伙伴、著名编剧芦苇，到初出茅庐的小记者柳妍，没人能说《无极》一句坏话，否则就要承受「凯之震怒」。
程凯歌当初甚至放出豪言：五年内，无人看得懂《无极》
在李凤先看来，陈大导这话说的还是太保守了。
别说五年了，就是再过二十年、三十年，除了他自己，也没人能看懂这玩意几到底想表达个啥！
不过，听着电话里程虹那激动又期待的语气，李凤先知道，她肯定是在程凯歌面前为自己极力推荐，才争取来的这个机会。
这份好意，他不能太直接、太生硬地拂了她的面子。
李凤先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十分为难的语气：「哎呀，我的好姐姐，真是不巧啊！我这边正在拍戏呢，最起码也还有两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在排队等我，这档期——实在是排不开了啊！」
程虹那边显然早有准备，毫不在意地说：「电视剧而已，推掉一部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姐————」
李凤先又找了好几个借口，什么剧组不放人啊，角色挑战太大没准备好啊，总之就是各种婉拒。
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电话那头的程虹也不是傻子，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变得有些严肃，单刀直入地问道：「李凤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演？」
「嗯！」
李凤先这个干脆利落的回答，直接把程虹给整懵了。她准备好的一大堆劝说的话，瞬间全被堵了回去。
为什么啊？这可是程凯歌的电影啊！无数人挤破了脑袋都想上的大船，这小子居然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直接就拒绝了？
能拍我们家老陈的戏，其他的那些阿猫阿狗的电视剧，有什么舍不得的！
李凤先总不能隔着电话跟她说：姐啊，你老公这部电影将来会成为全中国的笑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会比电影本身还火，我可不想去自毁长城吧？
他只能委婉地表示：「姐，这事儿————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要不这样，等我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当面跟您详细解释，好吗？」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敢这么不识擡举地拒绝自己的好心好意，程虹可能早就有些生气了。
可她和李凤先之间那点不清不楚、超越友谊的关系，让她实在是生不起这个气来。
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最后，她只是在电话里用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说道：「行！我倒是要听听，你能给我个什么样天花乱坠的合理解释！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次见面，有你好看的！」
这说话的语气————分明就像个跟男朋友闹别扭的小女孩。
老女人撒起娇来，也是真的要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