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mm粗的钢索从卡扣处崩断，断口处的钢丝像炸开的蛛网。
失去固定的导流管，瞬间被巨大的推力带著向上冲，撞向隔离间顶部的合金框架。
“轰隆！”比炮弹炸响更沉闷的巨响炸开。
防爆隔离间的观察窗，瞬间布满蛛网裂痕，紧接著整片玻璃向外崩飞。
4栋实验室的天板，像被无形巨手掀开，钢筋混凝土碎块混著保温倾泻而下，墙体以导流管为中心向外坍塌，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上半个实验楼在烟尘中消失了，露出的楼体断面像被巨兽啃过一口，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
主控室的防爆玻璃，被衝击波震得嗡嗡作响，周明哲和刘志宇被气浪掀得踉蹌后退，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监控屏幕里，防爆隔离间內已是一片狼藉。
放大版导流管已经不知所踪，原本固定它的铝型材支架扭曲成麻，而躲在隔离间角落的三个工程师，脸上满是菸灰，搞得灰头土脸的！
“快！联繫他们！”刘志宇抓起对讲机，可里面只有滋滋的杂音，信號被衝击波干扰了。
周明哲摸出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好在还能拨通。
他颤抖著按下號码，响了五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周总...
我们在防爆室远程操作的，倒是没事..
就是被石头堵在里面了..
门打不开...”
实验室楼群外的橙科工业园，已经炸开了锅。
爆炸声像信號弹，各个產线的工人们从车间里涌出来，抬头看著上半截塌了一半的4栋实验楼，议论声混著尖叫此起彼伏。
保安队长带著人往这边跑，手里的对讲机喊得嘶声力竭：“所有人远离实验楼！快拉警戒线！”
不到十分钟，三辆消防车鸣著警笛衝进橙科工业园。
坍塌的墙体还在掉碎石，贸然靠近太危险。
消防员背著破拆工具，在警戒线外与保安交涉，现场一片混乱。
周明哲抹了把脸上的灰，终於拨通了冯厂长的电话。
“冯厂长！实验楼4栋出事了！”他的声音劈了叉：“kpf项目测试失控，半个实验室塌了...人没事，就是三个工程师被埋在防爆室了，消防一时半会爬不出来！”
电话那头像是鬆了一口气，传来冯厂长沉稳却带著火气的声音。
“慌什么！防爆室结构没坏就没事！我现在过去，你让保安队长带著人守在入口，只放消防的破拆组进来！
告诉所有人，对外就说设备调试引发小型事故”，不准提什么实验事故！
”
半小时后，冯厂长的带著助理走过碎石，停在警戒线外。
冯厂长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著，径直走到周明哲面前：“人救出来了？”
“刚被消防破拆组拉出来，皮外伤，没大碍！”
周明哲指著被担架抬走的工程师，声音还有点抖，没想到那“小”玩意儿推力这么离谱，把8mm钢索都拉断了！
冯厂长点点头，转头对保安队长下令：“把所有进出记录锁起来，记者来了就说內部设备故障，已处理完毕”。
消防那边我去对接，就说是设备反应失控”，让他们按普通事故出报告。”
冯国富顿了顿，看向刘志宇，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们啊...年终匯报还有一周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刘志宇低著头，手指绞著沾满灰尘的工牌：“冯厂，我们没想到...测试空泡风冷，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现在说这些没用！”冯厂长嘆了口气，望著还在冒烟的实验楼断壁：“陈总那边...我暂时先压著！
但你们俩，得给我个能说清楚的报告，向陈总解释是怎么炸的，想清楚点！”
夕阳把实验楼的阴影拉得很长，消防车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工业园里的工人被疏散回车间，只留下满地碎石和几个守著警戒线的保安。
周明哲看著刘志宇，对方眼里的亢奋还没褪去，只是多了几分后怕。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声巨响，炸塌的不只是半层实验室。
从手机散热到无扇航发，橙科的野心，在山城的烟尘里，被彻底炸出了轮廓。
而冯厂长那句“怎么向陈总交代”，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要是陈总不保他们两，年末发生这种事故，即使没死人，两人可能也要去蹲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