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华语电影集体缺席,老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没觉得丟了面子。
他提前就知道这个消息。
只是,他没有跟保罗说,保罗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要告诉他?
去年的事,他也耿耿於怀。
闻言,保罗沉默许久。
如果,如果去年顶住压力把金狮给了《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哪怕之后被媒体批评“过於年轻”“破格”,至少能保住沈良这个“財神爷”和顶流导演的关係。
藉助沈良的关係,也能维持住威尼斯在亚洲,尤其是新兴的华夏市场的巨大影响力。
现在倒好,里外不是人,华语电影都不来了。
说实话,保罗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然而。
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马克,现在这份名单,確实————確实很难看,但电影节必须搬下去,这是zz任务,也是基金会的根基。”
“我们需要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
老马猛地爆发。
“保罗!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去求沈良吗?去年颁奖礼后,我像个小丑一样去求田壮壮当中间人,结果呢?人家连门都没让进!电话里客客气气,但江湖路远,作品说话”?”
“听听!听听!这就是扇在我们脸上的耳光!他现在是什么?新晋奥斯卡最佳导演!他会稀罕我们这艘破船?”
突如其来的爆发並不是突如其来。
老马是故意的!
想让他擦屁股?
门都没有!
谁当初拍板,就找谁!
反正找不到他的头上。
说著,老马的情绪更加激动,吐沫星子几乎喷到了保罗脸上。
“还有好莱坞!那些该死的製片厂!”
“去年他们就在笑,笑我们蠢,把金狮给了索菲亚·科波拉那个平庸的《在某处》!”
“现在好了,他们找到了更光鲜的舞台,坎城、多伦多、特柳赖德!谁还管我们威尼斯的死活?”
“藉口!全是藉口!档期紧张?时间尷尬?放他妈的屁!就是觉得我们没价值了!”
听著老马的咆哮,保罗沉默著。
这些都是事实。
去年那场风波的后遗症,比预想中的还要深。
它就像是一剂慢性毒药。
保罗现在担心的不是今年怎么办,而是后续,如果后面继续这样下去。
威尼斯多年积累的声望和吸引力,不是付之一炬?
作为双年基金会的初代目,保罗对威尼斯的感情要比其他人更深。
威尼斯电影节就像是他的孩子。
现在?
孩子病了。
虽说只是刚刚生病,但外在的表现很不好,非常不好。
必须要做点什么。
该怎么挽回威尼斯的声誉?
答案其实就在保罗的心里,只要他辞职,哪怕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辞职。
圈內人也会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
这个决定很难下。
真那么做了,他个人声誉就毁了。
保大还是保小?
这是一个问题。
想著,保罗点了一支烟,他觉得有点烦躁。
换成是谁来做这个决定都会很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