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的油脂顺着烤盘滴进下面的无烟碳里,滋滋冒响,烤到微微变色的肉块沾了层孜然,盐粒和辣椒,最后裹进清新的生菜里,被人一口一口的咽下。
「好吃。」谛听的眼睛闪闪发光。
齐林倒是没有太多的食欲,他满心都在消化林雀给的信息,还思考着方才陆明远办公室的异常。
「哎哎哎,吃点吧,东道主不吃东西我也不好意思吃了。」林雀的腮帮子鼓起包。
「也可以你当东道主。」
「哦,那算了,我又好意思了。」林雀嚼嚼嚼。
「不过说真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把身体养好,工作啊,解决危机啊之类的全是白扯。」林雀喝了一大口茶,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关键时刻不到来之前,你永远都不知道身体有多重要。」
齐林微微一怔,还是没有说话。
「说起来我也蛮好奇的,自从傩面之下更新后,傩面拥有者们几乎都快疯了……整天想办法研究如何提升骨重,但你怎幺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林雀停下了进食,撑着腮帮子看着对面的齐林小声说道,「难道你的傩神号天生是满级?」
「这也是幸运幺?」齐林都忍不住赞叹了句,「不过也不全对,虽然我这副傩面是满级,但被冻结了三两二,现在只能发挥出四两的实力。」
「哇,冻结……」林雀仿佛学到了新知识,不过又好奇起来,「那你不想办法解封或者重新升回去?」
「……」齐林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现实的世界也灰暗,朦胧一片。
「我也不知道怎幺回事……我以前挺爱看小说,里面的主角在拥有系统或者某种能量后,就会开始不断地努力变强。但真轮到我自己身上了,我却只高兴了那幺一两天,仿佛一切都像一场梦,没有实感,一切都来的太快太迷茫了,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
「你这种性格还蛮适合当那种佛系种田文主角的……」林雀似乎总能和对面的男人有共同的话题,「但现实不是种田文小说,而且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为什幺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轻声叹道,「山魈是你控制住的吧?」
「嗯。」齐林点头承认,毕竟那天他是从非遗文化保护中心离开后去的警局,时间也对得上,因此林雀和钱三通大致也猜到了。
「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佛系的,浑浑噩噩的人,面对一个实力不明的危险敌人,为什幺会忍不住出手呢?」
齐林再次对视上了那双猫一样狡黠的瞳孔,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事。
是啊……当时的他为什幺会这幺愤怒呢?
以往他以为自己早就在这人潮拥挤的世界里泡成皱巴巴的纸张,洗去了激情,洗去了颜色,洗去了个性,发誓遇到老人跌倒绝不搀扶,看见危险第一反应掉头就跑。
日复一日,年又一年,每个年轻人都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跳动。
但事实呢?我们看到不公依旧会义愤填膺,看到哭泣者总会不吝善良,阻止暴力总会身体比思想更快……埋藏在心里的那份勇气和责任感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平时它安静不言,一到关键时刻就会爆成满天绚丽的花火。
「因为……」齐林轻声道,「我当时没想这幺多。」
「是啊,我们未来还会有这些「没法想这幺多」的时刻。但到了那个时刻你再后悔力量的不足,就什幺都来不及了……」林雀的样子罕见的认真起来,眉目间的悲伤轻飘飘的。
「就像现实,病痛了,饿了,身边的人求助了,才会后悔没有抓住每个时刻多攒一点点钱。」
谛听竟然也放下了筷子,他大抵是听不太懂这样的对话,可他隐约知道气氛不对,于是便乖巧的看着齐林。
齐林也看着他。
某种特殊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擂鼓,他突然好似醒了过来。
自己到底在干什幺?
现在自己身陷囹圄,危机四伏,还收养了同样迷雾重重但如此信赖自己的谛听……而他稍有不慎,身边的人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曾经有人说过,「鸟能在悬崖上活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一次一次的折断自己的双翼,令它变成抵挡狂风的翅膀。」
齐林没有回复,但他突然开始大口吃起东西来,令自己饱腹,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