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某种花香涌入鼻子。
「你们好?找谁?」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微微擡头,厚重的镜片上反射着一男一女。
齐林抽了抽鼻子,发现护士站摆着一株枯萎的康乃馨。
「您好,我们是温心的家属,已经提前预约过。」
「哦,就是你们啊。」护士的手指搓动纸张,翻阅了一下表格,「在7号床,应该还没睡。」
「谢谢。」
两人尽量放轻脚步。
「温心,16岁,目前已经骨髓瘤晚期。」林雀翻着病历本,压低声音,「主治医生说已经出现肺转移,家属上周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
「16岁...」
这样花一样的年龄,任谁遇到这种事大抵都会绝望,所以才会寄希望于神明。
齐林的脚步缓缓停在病房门前,透过观察窗看到病床上蜷缩的身影。
少年正对着窗户发呆,看不到面容,头顶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
床头柜放着半碗食物,看起来只是些清淡的粥,而碗的旁边放着一块发亮的相框,里面的照片看不清晰。
某种强烈的悲意蔓延在整个屋内,像是无穷无尽的海,缓缓涌来,少年的身子宛如一块大海中的礁石。
这个叫温心的少年很多个日日夜夜里大抵也是这幺沉默着吧?就这幺抱着那块相片做成的浮木,一直等待到天明。
「他父母呢?」
「妹妹发高烧,母亲带去看急诊了。」林雀把病历卷起,「父亲在工地赶不过来一一据说为了凑医药费接了三个夜班。」
齐林听到后,眼神微微失焦了片刻。
这是何等漫长又苦难的人生—-完全不用任何修饰,仅仅浓缩成数十个字,便足以让听者麻木,远比毒蛇更毒。
而这样的苦痛,你又怎能不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仰?
齐林呼了一口气,看到林雀的眼神也和自己相似。
他不再多想,用了最大的力气,轻轻开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哎呀声。
病床上的少年猛地转头,警惕的目光在看到两人后变成了疑惑,那双眸子虽然有些微塌,却还算明亮。
「你好,温心对吧?」齐林拉过陪护椅坐下,发现少年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你们是—?」
「警察。」齐林明白直接的表明了身份。
他们对外自然不能宣传什幺所谓的第九局,因此在有需要的场合,名牌身份都可以用执法单位做掩护。
「哦哦。警察————我知道了,是来和我说那个————青木堂的事吧?
「对,详情我们的同事应该和你说过了。」林雀眨了眨眼睛。
「嗯,我会配合的,他们来找过我。」温心轻声道,「说如果我愿意的话,给他们发个消息,明天下午就会过来接我进那边的医院。」
明天?齐林和林雀不经意的对了下眼神。
这幺快!
不过此事确实迫在眉睫,宜早不宜迟,也算是件好事。
「好的,那我们明天中午来找你,在这里一起等他们。」齐林轻声说道,「不过明天我们有可能会化妆,同时身份对外宣称是你的叔叔和婶婶。这样可以幺?」
「嗯嗯。」温心显得极为乖巧,轻轻点了点头,「化妆?那我该怎幺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