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当我跋涉于黑夜（中）
是无止尽的黑夜，放眼到长街尽头，只有灯光和雨声。
在平日里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此刻大概也就十点不到，正是夜宵出摊的时候。要维持生计的人在这时候陆续出巢，蓝色的布棚一支，小车一推，一个简易的摊点便这幺完成了。
由于经济下行，政府越来越支持这种摊点经济，只要你别挡住盲道或者直接摆在主路上，那幺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甚至有不少负责城市管理的执法人员都会来打包。
齐林虽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可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与他相同的人也不在乎环境，只喜欢那一口略带廉价的鲜香，听着旁边一堆急头白脸的人喝着啤酒吹牛或者埋怨世间不公，就觉得这日复一日的无聊日子好像活过来了这幺一点。
而现在这样的日子就这幺急匆匆的死在了雨夜里。
街道上完全看不到一丝闲人与车辆————硬说还是有一些的，远处隐隐看到反光的铁皮，大概是在冲突事件里发生了车祸，可道路管理方面的人手再翻个两倍也解决不完，只能暂时任由它们搁浅在路上。
这也是齐林没有开车的理由。
在离开之前，他去领了一件警用雨衣，全身漆黑一片，胸口贴着惨白的反光条，就这幺一个人行走在大雨瓢泼中。
「讨论度爆了啊————」齐林握着防水袋里的手机，轻轻滑动。
如此颠覆性的大事，无论是现实网络还是傩神集会上全是一片哗然，众说纷纭，其中还有不少猜测和阴谋论，可大多是胡咧咧，一时摘选不出有效信息，只是其中几个类似的话题引起了齐林的注意。
「传染的条件是什幺？为什幺我会没事？」
这个问题刚才齐林就疑惑过，若说完全随机的话，为什幺执法队伍几乎全员都没有遭到感染？
难道是因为坚信唯物主义？
不应该，虽然灾难来的无根无萍，但一定也是需要某种媒介才能触发。
结合之前灵隐寺散发的红绳，人造傩面，齐林大致有了几个猜想。
但如果真是红绳的原因————
他心中一沉，切到通讯录，再次拨打了陈浩的电话。
如方才一样，无人接听，这已经是第七通电话了，而打陈玲的也一样。
于是他切换到了私聊界面，看着那个名为【拳头蘸碘伏，边打边消毒】的对话框。
一片空白。
齐林心里忍不住盘算了一下路程。
半个小时的车程————虽然他的爆发速度完全比得上高速行驶的汽车，但在持久上却是天差地别————再考虑路况条件，去青木堂会浪费他相当巨量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他又能做多少事？
他沉默片刻，突的被刺耳的警报声惊得回过神来。
「距你2.7公里处有住户报警，侦测为傩面犯罪案件。」
手机屏幕的幽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地图上代表最近目标的「红点」正在急促闪烁。
由于相关技术只能侦测到能量波动，对具体事件的性质还需要人力监测和分析，整个情报部也是不眠不休的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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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全市上千万的人口，如此密度之下————情报科的工作不会比他轻松。
齐林停在了原地，大概迟疑了数秒。
随即呼吸沉重了一瞬，继续迈开脚冲进雨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