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齐林把土蝼丢在地上,当着少年们的绝望的脸,猛的一脚踩个粉碎。
战斗就这幺朴实无华的结束,后续赶来的警员迅速控制了现场。
「兄弟,谢了!」壮汉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迹,看向齐林,又仰头看向三楼窗口,「还有楼上的妹子!谢了啊!」
窗口的女孩朝他挥了挥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齐林朝壮汉胸前的伤疤看了几秒,又朝三楼那紧闭的窗台看去。
治愈类傩面?SSR!看来要上报一下试试能不能招安————
「兄弟你————我没认错吧,三倍速本人?」
齐林懒得反驳了,沉默又带点疲惫的点了点头:「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要跑,这种戴傩面的人很危险。」
「我知道,我老听组织的了。」壮汉嘿嘿一笑,「不过我出来时候那几个人还没有傩面!」
「那人家也拿着消防斧。」齐林趁着警员控制暴徒们多说了两句。
「嗨————谁叫咱是大男人呢。」壮汉哈哈大笑。
又是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可没刚才那个女孩的话估计你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不过齐林还是没来由的发出一声低笑:「谢谢你————赶紧回家吧,锁紧门窗。」
「哦,你又要去收拾那帮逼崽子了是吧?」壮汉激动道,「那什幺,能不能教教我?这面具是咋才能弄到啊?」
「我不知道。」同样的对话已经重复解释了n多次,齐林着实有点疲惫了。
「那行————那你注意安全。」壮汉最后不知道说什幺,只能豪情万丈的拍了拍齐林的肩。
注意安全,我也已经听了n多次了————
但齐林突然觉得湿透的全身再次暖了点。
他朝后挥挥手,离开了这座小区。
疲惫像冰冷的铅块坠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行走到了这个地区最繁华的商业广场,大雨尽头是枯叶,塑料,垃圾,残骸。
齐林微微看了下时间,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
他已经急速狂奔了将近两个小时,但总是在这个市辖区内来回打转。
暴乱一件又一件,像人们的欲望永无止息。
这样下去,光凭己方这点人————依旧是杯水车薪。
城市的各个角落,微小的弧光在闪现,是那些平凡者的勇气被点燃,其中有不少潜藏的傩面在危境中自发认主————但眼前的景象只是汪洋怒海中偶然翻起的一朵小浪花,更大的混乱浪潮依然在无情拍打着这座城市。
黎明何时才能到来?
齐林又觉得饿了,也许是饿,也许是疲惫,这副身体酸痛不已,沉沉欲睡。
突然,一道萤光,穿透雨幕,在他的侧脸上缓缓亮起。
齐林警觉地擡起了头,突地有些愣住。
竟是中心广场那块巨大的镶嵌式LED屏。
它在无人的雨夜下拉开帷幕,又在万众瞩目下亮起。
「————据本台记者最新消息,此次突发事件的根源,疑似与古老傩文化中某些被恶意利用的技术有关————」一个经过强电流干扰,时断时续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刺穿了雨夜的喧嚣。
屏幕上不是往常炫目的GG,而是插播的紧急新闻。
背景明显是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一角,主持人脸色凝重,声音因极力维持稳定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我们必须记住,「傩」文化的本意,从来都是驱逐邪祟、祈求平安,它承载的绝非恶意。」
画面切换,变成了摇晃但真实的第一线影像:
消防员背着老人冲出摇摇欲坠的楼道;
满脸泥污的年轻警员死死抱着一个吓傻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瓦砾;
街角,一个戴着青面獠牙傩面、看不清身份的人影,正徒手掀开一辆侧翻的汽车,救出被压住的伤者,镜头扫过那人傩面下沿,满是泥泞的制服肩章一闪而过。
「此时此刻,在暴雨之中,在危机之地!仍有无数身影在逆行!」
「有我们熟悉的守护者,更有————无数未被登记,未被看见,却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守护秩序的无名英雄们!」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铿锵:「傩舞起,百难消,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这无序长夜中,用血肉点燃的烛火!他们是混乱与恐惧的对立面——是人心深处从未熄灭的勇气与良善!」
广场上,残存的几盏路灯惨澹地亮着,雨水中,竟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人。
衣衫槛褛的流浪汉、躲在便利店屋檐下避雨的店员、开着送餐小车被困在半路的骑手————他们都仰着头,被各处亮起的巨大屏幕或者手机吸引,怔怔地看着那些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身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湿冷的空气中无声蔓延。
齐林甚至能感觉到,城市中那些潜藏、躁动、不安的气息,有短暂而微妙的凝滞。
齐林背对着屏幕刺目的光,深红色的凶滩面具在阴影里勾勒出冰冷的弧度。
他看着远处街角又一个新爆发的混乱点亮起火光,听着通讯器里不断刷新的、遍布全城的红色警报坐标点,里面满是人们的嘶吼和打气的声音。
,好像,我们也并不是人手不足。
一声低沉短促的笑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那笑意很冷,却又沉淀着某种豁出去的决绝。
齐林从湿透的风衣内袋里掏出套在防水袋里的手机,雨水顺着发梢、指缝流下,滴落在微微反光的屏幕上。
手指在浸湿的屏幕上划开,没有半分犹豫地进入了那个图标是一张白色面具的app。
「欢迎您的到来,伟大的第二傩神。」
屏幕上的大红色楷体刺的人眼发痛,紧接着无数小篆字体如代码般疯狂在屏幕上流窜起来。
冰冷的黑色界面如同亘古长夜。
忽略掉论坛的各种求救与混乱信息,他手指坚定地点开了任务发布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