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就在这里,还能跑哪去?」
江离山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觉得大脑好像要裂开。
「最起码先回家!」他低吼道,「先回家,这里肯定很快就会来人拘查,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江震霆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打断了江离山的掩饰,「阿山,你告诉我,现在哪里对你来说是安全的?你又为什幺回来?」
「我回来是因为————」
「相信猎头的承诺?」江震霆转了转杯沿,「你在毫无合同制约的事上,相信一个有着鬼神般能力的生意人?」
江离山脸上唯一的血色也消失了,他被风刃刮破的伤口本身也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原来你也是和他一直有接触才会在这里等我————」
「不,对接猎头的一直都是你,我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江震霆略显疲惫的嘴角竟然微微上翘了一些,充满了怀念和笑意。
「我回来————只是单纯等我弟弟,外加有点舍不得这儿。」
江离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这句话中听明白了很多事。
例如江震霆知晓情报的来源并非猎头,例如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失败,例如他口中的某种决意————
无言的恐惧在他的心头蔓延,他终于慌了起来,嘶哑道:「你走,我会承担起这一切!自己做事自己当,而且微阳只要有你,就一定还会有起来的一天!」
「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江震霆的声音冷下去,所有柔和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位令人不敢反驳的绝对掌权者:「今晚所有的帐,都会被翻出来算清楚,我身为董事长,就算全世界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也摘不清我的责任。」他陈述着冰冷的现实,「天亮以后,会有无数文件堆满这张桌子。」
江震霆一步上前,杯子被他碰翻在地,爆出碎晶。
他没有弯腰,依旧居高临下,伸出手用力按住了江离山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的肩膀。
「现在,该走的是你,听我说。」江震霆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加快,「后门电梯,直通地下三层,那里有准备好的车和人,他们会带你到走,我给你准备好了临时身份打点好了关系。」
「放屁!」江离山擡起头,声音越发嘶哑,「明明是我做的事,和你毫不相干!」
他该果断一点的,在两兄弟的配合中,永远都只有简短的沟通与执行,要知道犹豫,优柔寡断是做事的大忌,他平时最厌恶这样的人。
可自己现在竟然也成了这种人————已经忘了相隔多少年了,他又再度回忆起那无处可躲的惊慌,像是一大批讨债的人冲进他的家,爆开的家具碎片刺破他的脸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