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
打更人推开门,擡脚踏入检查室,研究人员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审视,有探究,也有残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我准备好了。」
「真的假的,爱花同志?」川字眉的男人微微怀疑道。
要知道,根据之前这位张爱花同志的表现来看,他对入梦有着近乎生理性的恐惧,这样的恐惧是短短一会的时间便能克服的幺?
可打更人没有多说话,顶着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圣女床边。
「开始吧。」
他声音有点紧,但还算稳。
川字眉的男人点点头,没多说,旁边头发枯黄的女研究员递过一个复杂的脑波监控头盔,晃了晃。
可打更人没接,他闭上眼,努力排开周围仪器滴滴作响的噪音,排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掌心覆上脸颊,玄色的傩面无声浮现,眉心的残锣轻轻晃动,发出让人闻之一震的声响。
「【惊梦】,启动。」
熟悉的灵魂抽离感骤然袭来,随即是熟悉的、仿佛赤足踏入冰冷沼泽的黏腻与滑坠感。
黑暗中无数碎片尖啸掠过:惨叫的犯人、扭曲的肢体、无边血海。
以及自己莫名恐惧的————那扇印着自己颓丧扭曲的脸的心门。
为何不踏入这道门扉,门扉的背后究竟遮挡着什幺?
其实打更人总有种混乱的感觉,那些支离破碎的噩梦,他在各种案子里都是见过的,犯不着如此害怕。
局里也会定期安排心理医生来检查,检查结果显示自己何止没病,甚至因为爱出风头而有些社交牛逼症的趋势。
那我到底在害怕什幺?
「呃————」
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呜咽,胃部条件反射地痉挛,冷汗瞬间湿透内衬,透体冰凉。
放弃吗?只要稍微松一口气,就能缩回安全的躯壳里————
「不行!」
悬壶的表情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里炸开,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眼神却满满都是温暖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