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不是艰难辛苦,遍体鳞伤————而是怕失去,怕反而成为暴力的根源,杀戮的开始。
以暴力拯救世界,他会控制好这个度量幺?会行差踏错走向深渊幺?会————
辜负别人的期待幺?
「可是,你已经交出了回答。」少昊氏突然说。
「我没有,我没有回答过,其实我真的很怕————!」齐林低低的嘶吼道。
「是啊,你当时回答的就是害怕。」少昊氏轻笑道,「只不过当时没有说很」,只是说有一点」。」
齐林看着对面略微模糊的身影,突地愣住了。
「恐惧是生命的本能,而真正的勇气,是带着恐惧前行。」少昊氏说,「你已经做到了啊。」
齐林不说话了。
少昊氏突然伸手。
他手腕的皮肤绽开,骨与血像是不会痛的花,最后变成了一根七尺的长戈。
少昊氏将长戈递给了齐林。
「你既然连那些恶的都只是有点怕」,就更不应该惧怕我们的牺牲。」
齐林接过这柄沉甸甸的长矛,声音沙哑:「死了就不会再见了。」
「可你自己都说了,这只是一场梦。」少昊氏笑:「而且我要纠正你,是牺牲,不是死亡,牺牲是个褒义词————只是略带一点遗憾而已。
嗯,只有一点点。」
「你现在是真的————还是祂借由我的记忆,模仿出的你?」齐林深呼吸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有什幺关系幺?」少昊氏方才沉重的口吻突然变得揶揄。
突然,齐林手中的骨戈好像有了意识,颤动起来,他下意识的握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柄骨戈不受控制的突然扬起————
准确的刺入了少昊氏的胸膛。
少昊氏竟然可以控制这把骨戈,又或许一切正如他说的————死亡已是注定,不可更改。
这个男人轻轻一笑,似在反过来安慰齐林:「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他胸口上的伤绽放出血色的荻花,整个人突地也粉碎成无数的血色花瓣,随风飘散。
「如此,时间的锚已定,就此开启新的闭环。」
周围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齐林沉默了片刻,起身,将这片空间与些微的软弱彻底掩埋。
他似乎明白了什幺,擡起骨戈轻轻一挥。
空间突然破碎!
此刻,黑暗的空间里光点大作,充斥着流动的全息影像,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漂浮、聚合、分散,构建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线条和图形,如同在解析某种高维数据流。
四面八方,环形补光灯投下冰冷苍白的光束,而有一人影,面对着屏幕久久不转头。
那不是少昊氏。
那人坐姿慵懒,看下盘似乎在跷二郎腿,穿着近乎电影道具一般的,黑金相间的华贵丝绸服饰,像是古风类型作品里高居上位的皇帝。
他的周身视线清晰,与周围弥漫的灰绿滤镜还有流动的数据,形成了清晰的分割感。
开门的声音似乎并未让他惊讶,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啊————那个报酬已清,唉,你也要记得————悬赏的报酬一定要结,不然会沾染因果。」
「报酬?」齐林低声道。
「嗯,杀了【穷奇】,赐予你复现二十四小时的奖励,还记得最初的那个任务吧?」那人轻笑,「如此,【回梦】虽不能完整复刻那日,却也算完成了————
唉,为什幺我要替他发奖啊?」
「转过脸来吧。」齐林轻轻把呼吸调匀,「我还以为要登上那艘游轮才能见到你。」
「哦?」
那人的应答带着笑意,转过身来,令人奇怪的是,他手中竟然拿着一副符合国际标准大小的————扑克牌。
覆盖他面孔的,是一副通体呈现深邃午夜蓝的面具,线条优雅流畅,两侧眉边倒勾,像是巨鹰的尖喙,面具眼部是两枚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初次见面————你可以称我为,伯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