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升把锤子塞回包里,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以为是吓唬你们?这荒年里,人饿到极致,啥干不出来?
咱们要是只有一个人,或者手里没家伙,今天这粮食和钱,保准留不住。”
“他们真.....真能抢啊?”马如虎有些不敢相信。
在村里,邻里之间虽有摩擦,却极少见过拦路抢劫的事。
“饿急了,别说抢,啥事都做得出来。”
马东升语气沉重,“年前村里二狗子,去公社买了点粮食,路上就被饿疯的外乡人给抢了,不光粮食被抢了,人还被打了一顿。”
兄弟俩听得脸色发白,这才明白父亲刚才的谨慎不是多余的。
“所以说,”马东升放缓了语气,“咱这趟能平平安安带着钱和东西回去,就算万幸了。
城里再好,也不是咱庄稼人能轻易立足的,回村好好过日子,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进城。”
马如龙和马如虎也是点了点头,再想起那些逃荒人的模样,心里对城里的那点羡慕,渐渐被对安稳日子的珍惜取代了。
终于,赶在天黑前,马东升父子三人来到了村口的土路。
昏黄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远远就瞧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东升的父亲马保国。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马保国赶忙迎了上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拉着马东升的手就不肯放,“路上顺不顺利?没出啥岔子吧?”
“爹,都好,顺利着呢。”
马东升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包袱,然后压低声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