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咬了口窝头,就见邻桌一个年轻工人啃了半个窝头,喝了两口菜汤,便把剩下的一个半窝头和大半份菜收了起来。
看了看四周,见不少人都这样,吃饭时自己只吃很少,剩下的全打包带走。
张明心里也清楚,他们是想把省下的口粮带回家,给老人孩子们吃。
他默默叹了口气,手里的窝头嚼着有些拉嗓子。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往下熬,要到六一年下半年,粮食收成稍缓,日子才能慢慢松快些。
可眼下这一年半,对多少人家来说,都是难捱的坎。
正想着,旁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一个女工看着手里的窝头,眼泪掉在菜盆里,嘴里小声念叨着:“不能吃,要带回去给孩子。”
张明心里沉了沉,默默把自己没动的那个窝头放在她手边,也没说话,起身离开了食堂。
有些难,能帮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是一个窝头。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张明心里盘算着:要不每个月再多给搪瓷厂送些鱼来?
这鱼的来源他倒不担心暴露,毕竟这些都是在护城河或什刹海钓上来的。
大庭广众之下,谁都能看见,说得清来路。
不像粮食,平白多出些来,反倒容易引人猜忌,解释不清。
他想着厂里那些工人,家里多半都有等着吃饭的老小,这鱼虽填不饱肚子,好歹能添点荤腥,给大家补补。
这么琢磨着,他的脚步也不由得快了些,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头就送些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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