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王磊的父母吧?”杨为民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
男人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看到杨为民身上的厂服,嘴唇哆嗦着。
“您.....您是厂里的领导?我儿子他.....他怎么样了?”
杨为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避开那对急切又惶恐的眼睛,望着病房紧闭的门。
“人保住了,就是.....胳膊伤得重,没能留住。”
女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几乎要瘫倒在地,被男人慌忙的扶住。
“怎么会这样啊.....他才二十啊.....”
杨为民喉头哽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是厂里先垫付的医药费和一点补助,您先拿着。
后续的抚恤,厂里会按规定办,绝不会亏待你们。
要是家里有困难,随时去找我,我叫杨为民,是轧钢厂的厂长。”
男人看着信封,又看看杨为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谢谢.....”
杨为民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他心里的寒意。
他想起刚才老领导电话里说的五百斤粮,想起厂里几千双盼着饱饭的眼睛,想起病床上那个没了半条胳膊的年轻人.....
走到医院门口,他站住脚,掏出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用力捏扁烟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风刮过脸颊,带着一股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