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还敞着,窗外的机器声依旧聒噪,可杨卫民只觉得耳边一片死寂。
他的心里像压了块烧红的铁块,又沉又烫。
杨卫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三车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围着的工人见他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前边的景象猛的撞进他的眼里。
斑驳的水泥地上,暗红的血渍浸开一大片,混杂着破碎的布料和零件,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有人想去扶他,却被他无意识的甩开。
“厂长.....”旁边的车间主任声音发颤,想说些什么,却被这死寂的场面堵得说不出话。
杨卫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砂纸,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他看着那片狼藉,眼前闪过周兴平日里憨厚的笑脸。
以前他还亲自给他颁发过优秀员工的奖状。
可现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变成了地上的一摊血迹和碎片。
他猛的用拳头砸了下地面,水泥地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冻不住心里的滚烫和刺痛。。
“都愣着干什么!”
他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清场!通知家属!该报的报,该赔的赔!谁也不许敷衍!”
吼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背靠着冰冷的机器,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湿热的液体滑过,混着脸上的灰,划出两道印子。
车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