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们没照顾好周师傅。”
杨为民鞠了个躬,后背的汗湿透了工装。
“事故的原因我们会彻查,该承担的责任,厂里绝不推脱。
按照规定,我们会给家里补助五百块钱,还有一个接班的名额,让家里人来厂里上班,能有个照应。”
“钱能换我爸的命吗?!”
另一个青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走了,这个家咋办啊.....”
最小的那个孩子似懂非懂,拉了拉老妇人的衣角:“奶奶,爷爷呢,我要爷爷.....”
老妇人“哇”地一声哭出来,拍着大腿:“我的老周啊,你咋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娘几个可咋活啊.....”
哭声撞在办公室的墙上,又弹回来,刺得人耳朵疼。
杨为民站在原地,指甲也是深深掐进肉里。
他知道,说再多对不起,给再多补偿,也换不回一条人命,填不满这家人心里的窟窿。
等屋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些,杨为民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往几个搪瓷缸里都倒了些热水,推到他们面前。
“婶子,孩子们。”
他的声音放得更缓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心里的疼,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也得继续过日子。”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说道:“补助的钱,我让会计明天就送到家里,一分不少。
接班的事,你们商量着,看谁来合适,手续我让人尽快办,进厂就能领工资,多少也能帮衬着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