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为民手忙脚乱的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喂”,那头就传来老领导带着火气的声音。
“杨为民!你们轧钢厂又搞出什么名堂?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出事了?”
杨为民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听筒的手瞬间冒出了汗,这老领导消息也太灵通了。
他定了定神,苦笑一声:“老领导,您先消消气,这事.....说来话长。”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末了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我没管好轧钢厂,让您操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久得杨为民以为线断了,才传来一声长叹,带着浓浓的疲惫。
“小杨啊,你当我愿意说你?”
老领导的声音软了些。
“现在哪个厂子不这样?粮食紧张,工人饿肚子,精神头不足。前儿纺织厂的细纱机卷了人的头发,罐头厂的杀菌锅差点炸了,都是饿出来的毛病。”
杨为民的心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听筒线。
“可.....可这是在我厂里出的事,我心里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有啥用?”老领导的声音又硬了几分。
“你以为堵工业部、市委的门就有用?上周食品厂的人去了,堵了半天,最后还不是被劝回来了?手里没粮,谁也没办法。”
杨为民攥紧了听筒,指节发白:“那.....就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