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老人自嘲一笑。
“就说我吧,当年那事,你刚才听到了吧?如果当年不是你二爷爷救的我,我可能连这身骨头都已经成渣了,我很感激他,一直都感激他,可当时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暗暗恨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陆阳还是摇头。
但心里面却开始有些紧张。
“当年,我因为是后背中弹,又伤的是屁股,组织上依惯例下来人询问情况,我当时虽然极力的辩解说自己是因为尿急想上厕所,可你二爷爷却在给上面的报告中,提到我是新兵蛋子,又是第一次上战场,他作为班长,是离我最近并救下了我的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当时可能是想当逃兵,当然,他只提到了怀疑,并没有认定我就是一个逃兵,这又让我又逃过了一劫。
不过,我也因此受到了批评,通报全连队警告,才上战场,寸功未立,又受了伤,还被记过,你知道那会我的绝望吗?
幸好,也是从那以后,我就知耻而后勇,抛弃了胆怯,忘记对死亡的恐惧,冲锋每次都在前,又一次一次侥幸活了下来,靠着不断立功,洗刷了之前的耻辱,才有了现在的今天啊!”
说到这里,老人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紧张的陆阳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还在记恨你二爷爷吧?
放心,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不管怎么说,他永远都是我的老班长,最值得尊敬的老班长,他这个人吧,脾气是火爆了一点,但是人品也没得说,敢做也敢当。
老了,我们都老了,走了。”
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
说完。
扭头真就走了。
陆阳还呆呆的愣在原地,一个勤务兵已经小跑过来,并递给他一张纸条。
只有一串数字。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电话号码。
陆阳把它小心的迭起来,塞进口袋。
这种东西不用上最好,他也不想欠人情,况且还是搭上二爷爷的人情,二爷爷这么倔的一个人,哪怕是别人欠了他一条命,应该都是不屑去讨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