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冲动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等孩子生下来,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国吧?”
他喉结滚动,眼底的感动如潮水翻涌。
眼前这姑娘,怀着他的骨肉,全心全意爱着他,却从未索求更多。
星加坡的繁华与安保基地的森严,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她清澈眸子里的光,让他不忍心再让她独自漂泊海外。
可许思琪的手指轻轻抬起,柔软地堵住了他的唇。
“不要说。”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唇角挂着恬静的弧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有今日都是我选择,你不必为难。”
她的指尖微凉,抚过他下巴的胡渣。
带着甜甜的笑道:“能够像现在这样天天看到你,而且肚子里的孩子能在出生的那一刻被他的父亲亲眼看到,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她顿了顿,目光垂落,长长的睫毛在丁达尔效应的光晕中投下阴影,“你知道吗?能够拥有这些,它超出我的预期很多,你可千万不要再给我太多奢望,不然我可能会要求更多。”
提起“明月姐”,她声音微颤,像被针扎了一下,“走到今时今日,我已经对不起她太多,不想再继续对不起她。”
陆阳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怜爱交织。
他猛地伸手,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许思琪隆起的腹部抵在他胸口,胎动有力,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拥抱。
她轻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肩窝,发丝间热带花卉的芬芳混着他身上的红酒气息。
陆阳的手臂收紧,弓起身体,避过她隆起的小腹,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那句“等你生完孩子就接你一起回国”的话,终究卡在喉间,没有说出口。
庭院静谧,只有鸟儿鸣叫和远处基地的隐约喧嚣,时间仿佛凝固。
许思琪在他怀里小声呢喃:“这样就好……真的。”
陆阳闭上眼,下颌抵着她发顶,感受着这份脆弱却固执的幸福。
阳光炙热,却驱不散他心底的阴霾:他欠她的,何止一个承诺?
一周后,星加坡国立圣母玛利亚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取代了花园的芬芳,走廊里回荡着匆忙的脚步声。
许思琪被推进产房时,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发,但眼神异常平静。
她紧抓着陆阳的手,指尖冰凉。
“别担心。”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产房的门关上,陆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龚平安和小九守在远处,神情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阳的思绪飘回世纪微电子的筹建:林春冬的邮件还躺在手机里,催促着光刻机校准会议。
但此刻,他只能等待。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嘹亮而充满生机。
护士推门而出,笑容满面:“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