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出一丝冷笑:“大侄女,我可是你二伯,怎么跟你二伯我说话的?看在你父亲刚去世的份上,你难免有些情绪失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还不闪开?”
他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却掩不住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钱悠悠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廉价古龙水味,混杂着汗臭,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谁是你大侄女?我也没有二伯!”钱悠悠的声音拔高,胸腔因愤怒而起伏,“我爸他从始至终就只有一兄弟,这位瘸腿的大叔,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她故意加重“瘸腿”二字,像一把小刀戳向对方的痛处。
如今父亲尸骨未寒,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她也不必给对方留颜面。
“大叔?”钱仲武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拐杖在地上狠狠一划,“放肆!我可是你二叔,你连二叔都不叫了?别忘了,你爸是只有一兄弟,但你爸的爸,你爷爷可是有三兄弟,我们堂兄弟一共有七人,全都是你的长辈!”
他环视身后那群亲戚,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军队”,“怎么?都还没开始继承钱氏集团,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叛出钱家不成?”
一群人在他的身后跟着他附和地点头,眼神贪婪的看向她这个名誉上的家主继承人。
钱悠悠感到一阵眩晕。
父亲的话又在耳畔回响:“团结中立的,打倒那些脑后有反骨的。”
可眼前这群人,哪有什么中立?
分明全是饿狼!
她强迫自己站稳,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你…你胡说,我只是不想认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人,还有你那儿子,你们两个滚!其余人,我…我当然欢迎他们来探望我父亲。”她指向门口,试图分化这群乌合之众。
但没人动弹,空气凝固得像铅块。
钱仲武却笑了,那笑声干涩而刺耳。
“大侄女急什么?我们来,自然是有我们的道理。”
他慢悠悠地从西装内兜掏出一份文件,像变戏法似的在钱悠悠眼前一晃。
纸张哗啦作响,印着“过继证明”几个大字,刺眼得如同杜玲玲验孕棒上的红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