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已然成为废纸的“过继证明”,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歇斯底里。
“但是!族谱!钱氏的族谱总不能作假吧?!”
他猛地转向钱悠悠,眼神变得异常癫狂,声音却拔得更高,仿佛要用音量来压制内心的恐慌:“悠悠!我的好侄女!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翻翻我们钱家传承百年的族谱!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儿钱枫,他的名字就在你父亲的名下!他是你爸名正言顺的继子,白纸黑字,祖宗见证,这难道也有假吗?!”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咆哮,让病房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连陆阳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族谱?
这是钱家内部的传承信物,其权威性在南方宗族观念深重的家族里,确实非同小可。
它不像一份文件容易伪造,通常由族中德高望重者保管,记载着血脉传承,具有近乎神圣的地位。
钱忠武敢在这时候抛出族谱,是狗急跳墙的谎言,还是真有其事?
钱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跟着附和,声音带着讨好的谄媚:“对啊姐!族谱上记着呢!我真的是大伯……哦不,爸爸的继子!我们是一家人啊姐!”
他急切地想上前,却被陆阳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钱悠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父亲在世时,从未跟她提过什么过继之事!
她身为家主继承人,对族谱的内容虽未详尽翻阅,但也知道核心的传承脉络。
钱忠武父子,不过是旁支远亲,祖父那一辈的堂兄弟,怎会突然出现在父亲名下?
“你胡说!”钱悠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族谱?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什么继子!族谱由三叔公保管,岂容你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钱忠武仿佛终于扳回一城,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得意,“三叔公?哼,三叔公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前些日子不慎中风,如今神志不清,早已无法理事!族谱现在就在祠堂里供着!你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开祠堂,请族谱出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众验看!看看我钱忠武有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
他言之凿凿,甚至提出了当众验看,这让原本动摇的旁支亲戚们又泛起了一丝疑虑和好奇。
难道……真有此事?
钱老爷子生前瞒着所有人办了过继?
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族谱上真记载了,那这份“继子”的身份,就比那份伪造的证明有力百倍!
钱悠悠的心沉了下去。
钱忠武敢提开祠堂验族谱,这不像纯粹的虚张声势。
三叔公中风之事她是知道的,但族谱……难道真的被动过手脚?
在父亲病重期间,钱忠武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连祠堂和族谱都敢染指?
她抬眼看向陆阳,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求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