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姐姐冰冷的侧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重的寂静。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的寒意。
终于,殷明珠端起面前小小的白瓷杯,抿了一口滚烫的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她的视线依然没有转回来,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妈现在过得很好。”
这突兀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的坚冰。
殷明月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她之前关于母亲的问题。
她的指尖停止了摩挲,等待着下文。
殷明珠放下杯子,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闪烁的霓虹,语气平淡地继续:“当初她死活要把那几百万都给你姐姐我,说是拿去创业。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嗤笑,“那区区几百万,对你那位好老公来说,大概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殷明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了解母亲马秀兰的性格。
“可妈不这么想。”
殷明珠终于转回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落在妹妹脸上,带着一丝洞察的锐利,“她把棺材本都掏给了我,再住在你家时,对着你们,尤其是对着陆阳,她就混身不自在,总觉得矮人一头,喘不过气。后来炒股亏了又欠下银行几百万的窟窿,还是你们填上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根刺,算是彻底卡在她喉咙里了。她觉得自己成了累赘,觉得你们在施舍她。”
殷明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知道母亲要强,却没想到这份要强背后,藏着如此深的、近乎病态的敏感和愧疚。
她想起母亲离开前那段时间的坐立不安和欲言又止。
“直到……”殷明珠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知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直到她听说,我这个被她‘拖累’的大女儿,居然‘发财’了,卖掉公司以后,成了亿万富豪。”
她特意强调亿万富豪这个词,“当然,我告诉她,这笔钱是整个团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可在妈眼里,她未嫁的女儿发了大财,那就是马家的钱,她这个马家的老太太,终于不用再看女婿的脸色‘寄人篱下’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平静的陈述,却清晰地描绘出母亲当时的心态。
“所以,她连夜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来投奔我了。”殷明珠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小口。
殷明月的心猛地一揪。
她想起自己无数次打电话,想让母亲回来住几天看看外孙外孙女,母亲总是推三阻四,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就是太忙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