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持续不断的水流声,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鹏城钱氏庄园深处那间奢华暧昧的闺房……厚重的丝绒窗帘……昏黄的壁灯……空气里混合的烟草与香水味……还有……陆阳离开时那辆划破夜色的黑色座驾……
时间、地点、气息……丝丝入扣地吻合。
所以,在她带着满心委屈和伤痕,在飞机上忐忑不安、暗自垂泪的时候;在她被姐姐怒斥、被母亲叹息,带着孩子仓皇逃离申城的时候;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丈夫,她的避风港……是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享受着难得的“自由”,享受着“补偿和放松的心情”,然后……才匆匆赶来机场接她?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难以接受。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在申城被姐姐责骂时更甚。
手中的西装外套仿佛变成了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信任没有动摇。
她依然相信陆阳不会在背后算计姐姐。
但此刻,更难以言说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抱着那件外套,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讽刺,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氤氲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门,久久无法回神。
浴室的水声,成了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单调的背景音,敲打着她混乱不堪的心绪。
原来,让她流泪的,从来不止是姐姐殷明珠。
夜,更深了。
翌日,世纪集团总部。
陆阳踏入他那间位于顶层、视野极佳的办公室时,周身的气场比鹏城清晨的阳光更冷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财富,但此刻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反手,“咔哒”一声,将厚重的办公室门锁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巨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他一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没有片刻犹豫,他径直走向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拿起专用的保密线路电话,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而准确地按下了一串国际长途号码。
听筒里传来短暂的忙音,随即被一个清脆、带着职业化甜美,又难掩一丝惊喜的女声取代:
“你好,这里是思霏传媒。”
是许思琪。
“是我。”陆阳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啊?老公!”许思琪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雀跃和难以置信。
“你怎么把电话打到公司来了?这个时间……你那边是早上吧?想我啦?”
她的语气像裹了蜜糖,带着撒娇的尾音。
距离上次见面,确实已近大半年,思念早已在心底疯长。
“我找你了解一些事情。”陆阳开门见山,没有回应她的亲昵,直接切入主题。
他的时间宝贵,目的明确。
“什么事?老公,你说,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思琪立刻收敛了嬉笑,语气变得认真,带着全然的依赖和讨好。
“那个女人。”陆阳的语调没有起伏,但“那个女人”四个字却像淬了冰。
“也开了一家跟你一样的传媒公司,最近在逮着你的节目模仿,几乎像素级复制,你可知道?”
他没有提殷明珠的名字,但彼此心知肚明。
“啊?”许思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明珠姐?对呀,明珠姐……她去年底是在大陆成立了一家‘明珠传媒’。”
她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