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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儿惯用的冷冽香水味,如今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于丽成了她的影子,她的传声筒,她的盾牌和前哨。

每一个会议,于丽都事先准备好发言要点,低声提醒她该在什么时候点头,什么时候沉下脸表示不悦。

每一个前来汇报或试探的高管,于丽都巧妙地挡在前面,过滤掉过于专业和刁钻的问题,只将最核心、最需要“马总”首肯的事项呈递上来。

然而,娱乐圈的名利场远比马秀兰想象的更加光怪陆离,也更加…“封建”。

殷明珠突然病倒症状离奇(偶尔口不能言、身体僵直、情绪崩溃),在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迅速在公司内部发酵出各种离奇版本。

不知从哪个角落最先传起,“中邪”的说法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殷总根本不是病是撞邪了!”

“对对对!那天在办公室,有人亲眼看见她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还用手乱抓…”

“怪不得之前就听说她脸色不对,眼神发直,肯定是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哎呀,咱们这行当,拍戏开机要拜神,选角要算八字,冲撞了什么也说不定啊…”

“就是,港台那边的大师都说,越是高位的人,越容易招惹那些东西…”

这些窃窃私语,起初只是在茶水间、卫生间里流传。

但很快,随着马秀兰这个“外行”坐镇,公司氛围的微妙变化,以及殷明珠迟迟没有康复的确切消息,流言开始变得明目张胆,甚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笃定。

马秀兰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是在洗手间隔间里。

外面两个女员工的议论清晰地传进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推开门,对着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员工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再敢造谣,立刻给我滚蛋!”

她努力模仿着女儿平日的威严,声音却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两个员工吓得连连道歉,仓皇逃离。

于丽闻讯赶来,眉头紧锁:“兰姨,别听她们嚼舌根!都是些没影的事!我已经让行政发通知了,严禁传播不实信息!”

马秀兰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脸色发白。

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心里。

她是在农村长大的,虽然读过书,但从小耳濡目染,对“神神鬼鬼”的事情骨子里总存着一丝敬畏和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女儿这次的病,来得如此凶猛诡异,医生也说不清具体诱因,只说是“情绪诱发”……这和她记忆中村里那些“中邪”的人发病时的样子,隐隐约约竟有几分相似。

“丽丽…”马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虚弱,“你说…明珠她…真的只是…病吗?那医生…会不会也有查不出来的东西?”

于丽心头一紧,立刻斩钉截铁地说:“兰姨!您千万别胡思乱想!明珠姐是压力太大,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这是现代医学明确诊断的!那些谣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的,就是想动摇军心!您要是信了,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马秀兰看着于丽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勉强点了点头,但眼底那抹疑虑的阴影,却并未完全驱散。

流言如同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尤其当公司几个重要项目接连受挫,连于丽也显得焦头烂额、力不从心时,“殷总中邪,公司风水坏了”的论调更是甚嚣尘上。

一些平时就对殷明珠强势作风心怀不满、或觊觎权位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马秀兰耳边吹风。

这天,负责艺人经纪部的副总陈芳,一个打扮入时、说话八面玲珑的女人,“忧心忡忡”地来到马秀兰办公室。

“马总,打扰您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陈芳一脸为难。

“陈副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马秀兰努力维持着镇定。

“是关于殷总的…还有公司的…唉,”

陈芳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和于特助都说是生病,我们也希望殷总早日康复。但您看,殷总这一病,公司真是…诸事不顺啊!那个谈了好久的电视台栏目,黄了;刚捧的新人,本来要上大综艺的,结果录制前一天出车祸骨折了;连我们新租的那个录影棚,设备都接二连三地出故障…底下的人都在议论,说这…这太邪门了!会不会…真的是殷总…或者公司…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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