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作为安保团队的骨干核心,又岂会不清楚其中牵扯着什么。
那个独自远走他乡的女人,和阳子,他们之间那个即将或已经降临的孩子……
这是阳子绝对的逆鳞,也是安保等级最高的秘密之一。
他怎么可能为了满足妹妹的好奇心或者妻子的疑惑,去触碰这条高压线?
如果他这样做了,那他就不是大军了,也配不上阳子这么多年对他的信任。
。。。。
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飞行,伴随着引擎单调的嗡鸣和窗外昼夜交替的光影变幻。
陆阳几乎没怎么合眼,焦灼的心早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法兰克福那间未知的产房里。
当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陆阳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舱门。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车辆载着他,风驰电掣般驶向医院。
推开那扇挂着德语铭牌的产房房门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页窗洒下温暖的光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病床上,杜玲玲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带着产后的苍白和深深的倦意,但眼神却比陆阳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用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婴儿,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与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的陆阳撞了个正着。
没有预想中的眼泪,没有激动的呼喊,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杜玲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带着点疲惫又有些释然的弧度。
在陆阳几步冲到床前,气息尚未喘匀之际,杜玲玲已经动作轻柔却干脆地将臂弯中的小小襁褓递向了他。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平静:
“喏,你来了。”
“快看看你儿子吧。”
“八斤一两,”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感叹和一丁点不易察觉的后怕,“这小祖宗,差点要了老娘我半条命。”
陆阳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柔软而温暖的包裹,如同捧着世间最昂贵的珍宝,襁褓里的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还皱巴巴红扑扑的,稀疏的胎发贴在额头上,他紧闭着眼睛,小小的拳头蜷缩着放在腮边。
虽然早从情报得知是个男孩,但亲眼看到这鲜活的小生命,那种血脉相连的冲击感依旧排山倒海般袭来。
陆阳低头凝视着儿子沉睡的眉眼,试图找寻一丝熟悉的轮廓。
然而,初生婴儿的模样尚显模糊。
短暂的凝视后,陆阳忽然动作极其轻柔却迅速地将襁褓递给了一直紧跟在他身后、同样风尘仆仆的小九。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将病床上那个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疲惫、委屈和后怕都揉碎在自己的胸膛里,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淡淡汗味和奶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久违的气息。
杜玲玲的身体在他拥抱的瞬间微微一僵,但随即软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