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杜总留步。”陆阳摆摆手,拒绝了杜名伟的相送。他需要的是尽快离开,而不是更多的客套。
走出灯火通明的贵宾室,重新感受到鹏城深夜微凉的空气,陆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十几个小时的洲际飞行,紧接着就是一场信息密集、暗藏机锋的商业谈判,即使是他,也有些透支了。
陆阳看到殷明月抱着依然熟睡的儿子,在专车旁安静地等着他。
大刚已经拉开了车门。
“哥,资料我会连夜整理好。”陆妮妮在一旁轻声说道。
“嗯,辛苦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资料明早交给你魏舒姐就行,不急这一两个小时。”陆阳嘱咐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走到车旁,殷明月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没问谈判结果,只是轻声说:“累坏了吧?快上车。”
陆阳点点头,小心地从她怀里接过沉甸甸睡得正香的儿子,小家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温热的小身体依偎在父亲怀里,带来一种踏实的安宁感。他抱着儿子,扶着殷明月坐进宽敞舒适的后座。
“回家。”陆阳对前排的大刚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汇入深夜空旷的城市道路。
陆阳靠在松软的头枕上,怀里抱着儿子,身边靠着妻子,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映照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直到鹏城机场深夜的喧嚣渐渐远去,陆阳一家终于回到了半山别墅的宁静港湾。
旅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简单洗漱后,他与殷明月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接近中午时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卧室。
陆阳难得地拥着妻子享受着片刻的慵懒,试图驱散长途飞行和时差带来的倦意。
就在这时,床头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魏舒”的名字。
陆阳皱了皱眉,轻轻松开手臂,拿起电话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接通:“喂,魏舒姐,你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魏舒一如既往冷静、高效的声音,没有丝毫寒暄:“老板,打扰了。关于华通公司出售深航25%股份的事情,杜名伟总经理上午带了团队和详细资料过来,我们初步接触并交换了意见。”
陆阳“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他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此刻世纪集团顶楼办公室里的场景:魏舒必定是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情专注,对面坐着那位机场总经理杜名伟,双方正在一场涉及数亿资金的博弈中小心翼翼地试探。
“华通公司的情况,与杜名伟昨晚所述基本一致。”魏舒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表面是民企,但股权穿透后确实能看到模糊的国企和部队背景痕迹。他们作为深航的创始股东之一,当年引入民资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管理参与。如今计划出售,主要原因有二:其一,响应上层关于国企‘聚焦主业、压缩层级’的最新政策导向,剥离非核心资产;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随着国内民航市场近两年的高速发展和资本看好,深航的估值水涨船高,较创立初期已翻了几番。此时高位套现离场,对他们而言是符合商业逻辑的战略选择。”
陆阳静静听着,目光投向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鹏城。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华通选择此刻出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杜名伟代表华通方面,给出了他们对深航的整体估值:13.5亿人民币。”
魏舒报出数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据此推算,他们直接持有的25%股份,初始报价为3.375亿人民币。”
13.5亿估值?
陆阳心中快速盘算。
根据他之前让陆妮妮临时搜集的信息,深航目前机队规模确实仅有20架左右,以波音737和空客A320为主的中短途机型,航线覆盖也主要集中在华南及部分国内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