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又落回身前这个继承人的脊背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口中念诵著古老神圣的登基祷词,声音洪亮。
每一句都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声音迴荡在殿宇的每一根石柱之间:
“……新月辉光,普照尘沙。虔诚者得庇佑,悖逆者墮虚无……扎希德·本·阿尤布!在真神的注视下,在苏丹陛下的威权前,你可愿以鲜血与灵魂起誓,此生此世,捍卫我萨兰德苏丹国之荣光,遵从新月之指引,供奉新月之神殿,永为神之忠僕,国之柱石?”
当念到“永为神之忠僕”时。
乌德的语调在不经意间加重了半分。
捻动圣珠的手指也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在新月神教的祝福下宣誓已然是萨兰德內部的一种惯例。
连苏丹登基也不例外。
只不过正常来说,负责赐福的区域大主教离得这么近。
而是会在相隔百丈的另一处高台上进行宣言。
乌德此举似乎在公然利用神权让扎希德进行施压。
扎希德的指尖在宽大的袍袖內深深掐入掌心。
冷汗浸透了內衬丝绸黏在背上带来一阵冰凉。
乌德话语中赤裸裸的胁迫意图,如毒蛇缠绕著他的脖颈。
他感到窒息。
那些关於父亲之死、宗慎的威胁以及家族基业的沉重念头猛烈撕扯著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
就在这时,外围陡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悠长號角!
“呜——嗡——!”
號角声蕴含著古老而苍凉的威严。
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紧接著,沉重而整齐的金属甲叶撞击声由远及近。
好似有闷雷碾过大地,带著千军万马行进的磅礴气势。
这些动静又在广场前精准地戛然而止。
只剩下余音在广场的上空迴荡。
那两扇巨大黄铜门扉,微微颤动。
刺目的天光照耀下来,冲淡了紧张的氛围。
光柱中,尘埃如同金色的精灵般狂舞。
一个身影,逆著强光,孤身踏入。
年轻的萨兰德苏丹到了。
按照计划,他本该端坐在远处的看席上观礼。
但不知何时,却来到了高台这里。
他苏丹身穿一身毫无冗余装饰的玄色礼袍。
整件礼袍的线条简洁流畅,紧紧贴合著他挺拔如沙漠孤峰的身躯。
在光线下流转著幽冷而內敛的乌金色泽。
似乎能吞噬所有多余的光华。
那一头浓密的黑色捲髮被一根暗金髮环束在脑后。
露出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的侧脸。
那高挺的鼻樑与紧抿的薄唇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硬。
最令人心悸的当属是他的眼神。
双眸中深邃如酝酿著风暴的无垠瀚海。
此时正平静地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喧囂如同被无形巨手骤然扼住。
无数贵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垂下头颅,心臟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攥紧。
最后,苏丹的目光看向了乌德大主教。
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
“看来乌德大主教应该是第一次主持继位赐福。”
“这祷词不太对。”
“我怎么记得『国之柱石』得排在『神之忠僕』的前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