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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修眉头微皱,声音低沉却清晰:

“他的父亲?”

赛特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回忆某段既痛苦又难以释怀的往事:

“他的父亲,铁神【梅哈内】,是最初的造物主之一。”

“我的父亲,太阳。他渴望摆脱那种无止境的束缚,他的心中生出第一缕背叛的火焰。他从树上摘取了智慧,遇见了一位自称莉莉丝的女人,与她结合,生下了两个孩子——该隐与亚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之后,莉莉丝离开了他。父亲依照蛇的外形,从自己胸口切下了一根肋骨,用它塑造成了我的母亲。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我的诞生却代价沉重——母亲因极度虚弱而不久离世。”

夏修的思绪微沉,莉莉丝……

演绎战争中又一个被自己打败的资讯统合体,深红之王的铭刻在希望体内的真正黑暗。

他知道,赛特口中的莉莉丝,并非资讯的投影,而是真正的——莉莉丝。

东墙壁画上,除了两个儿子之外,另外围绕着太阳的四个人中,那位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上缠绕着一条蛇的女人应该就是莉莉丝。

赛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变得不再一样了。他变得孤独、沉默,但他的内心开始滋生第一之罪恶——嫉妒。他开始仰望天空,渴望让那片天属于他。他将那片天,视作他的野心与征服的象征。”

“当我们建造这座城市,‘人类’的最初之城奥德帕帕多波利斯时,他已经渴望着更多。

他触及到了造物本身,将手伸向了另一片维度。他成为了第一位超越宇宙秩序的人。”

赛特缓缓抬起头,双眼中带着一丝恐惧与敬畏:

“他从另一片世界,另一片『存在』中,取来了某些事物……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一顶王冠。”

“那是一顶铁制的王冠——他从另一片『存在』中将它夺走,并将自己称为『存在之万物的王』。

在这片存在所[应许之地],他登临了权力的宝座。”

夏修很快就明白了正墙上面那句话的含义:

『他们将知晓何为存在——』

赛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在叙述一个被历史埋葬的禁忌真相:

“他依然善良而美丽,但他的欲望愈发强烈。他渴望更多,他的目光穿透了大地、星空,甚至更远。他需要听命于它的召唤。”

“它?”夏修敏锐地捕捉到了赛特话语中的重点。

赛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幽深,仿佛看透了时间的尽头:

“那顶王冠,那是[文明的存续],是他无法抵抗的召唤,只有‘最为强盛野心之人’才能够被王冠认同。

太阳的小儿子窃取王冠……但是——他不比他的父亲,[文明的存续]无法在他手里发挥真正的力量。”

“只有父亲才能点燃王冠,只有兼具人性与神性的超人才能驾驭王冠。

对于太阳,对于阿波罗来说——除了伟大的宇宙之外,他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物。”

赛特的语气带着疲倦,回忆让他觉得痛苦,但是他的话语还在继续。

他回答着夏修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在做什么。

“在最初的时候……”

赛特开口,声音中带着疲倦和悔恨。

“我一直在逃避。”

“王国破碎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和背叛,让父亲疲惫不堪。

第一个儿子,他最为忠诚的将军,带领他的士兵反抗父亲的统治;第二个儿子,他最为智慧的孩子,带领人民试图重建一个全新的王国;至于第三个儿子……”

赛特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在压抑情绪。

“他在父亲无奈沉眠的时候,自以为是地偷走了铁王冠,以为这是能够替父亲分忧的方式。”

“铁王冠的丢失和幼子的背叛,让父亲愤怒到无以复加。”

“他将诅咒施加在整个王国和自己的后代上。”

赛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王国的大地变成荒地,城市被浓烟和废墟覆盖。他对三个儿子分别施以极端的惩罚。然后,他离开了奥德帕帕多波利斯。”

“离开?”夏修低声重复,试图捕捉这段话中隐含的深意。

赛特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哀伤:

“是的。他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大战导致他无法维系血肉与机械的平衡,他害怕大地被那不知名的力量吞噬。

所以,他离开了,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腐烂在星球的核心深处,谁也无法说清。”

夏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这位“父亲”将整个王国拖入深渊时的绝望场景。

赛特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

“之后,为了赎罪……”

赛特的语调带着悔恨。

“小儿子开始寻找真正能够继承铁王冠的人。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文明之后,他遇到了一位能够佩戴王冠的人。

那人佩戴起铁王冠,他将其称为【亚坡伦亚·apollyon】。”

“[亚坡伦亚]筑起了自己的大厅、庙宇和图书馆。他是人类的希望,是我所见过的最接近父亲意志的存在。”

赛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光亮,仿佛在回忆那段短暂的荣耀岁月:

“在他的时代,每一位有央大地上的老人都向他下跪,尊称他为‘超越黑暗之王’。当他逝去时,王冠传承给了他的儿子乌文,而我则离开了那个家族。

告别之后,我回到了东方——回到这里,这片我父与我兄长们共同建造的城市。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丝安宁,自那诞生之初的数亿年后,我首次能够休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黯然:

“于是,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呢?”夏修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赛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带着来自时光深处的余震:

“当我醒来时,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新的力量和更深的黑暗降临了。”

“嗜血者出现在东方;狄瓦族与他们疯狂的王,拿起武器对抗西方,打响了漫长的一千次血战;

[亚坡伦亚]的后裔——我友人的家族——自称为天空之王,正在征服大陆上的每一片殖民地,掠夺每一位统治者。

在西方,谣言四起,说有一个自黑暗而来的种族,力量强大无比,他们使用树木和树根制造武器。这些战争降临在世界上,席卷了一切。”

赛特的声音低沉却饱含力道:

“这些战争废墟,你能找到,但永远无法理解。那些战争,年代久远,意义早已丧失,但它们为未来的世界奠定了基础。”

“接下来,”赛特的目光深沉,像是透过眼前的大殿看向了时间的尽头,“我只能看着。我看着上千年间,一个又一个国王来了又走,每一位都继承了带着血腥与诅咒的王位,而我父的铁王冠,却始终戴在他们的头顶上。”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但那种见证过漫长历史的威严却仍然存在。

“我目睹狄瓦英雄在圣城的战场上杀死天上王二世唯一的儿子。我看见乌尔坦·艾尔·梅托——那位疯狂的魔法师——从至高天降下火雨,以焚灭东方的[首生子们],直到愤怒者马鲁斯,老天上王的孙子,将他从高空拉下,将其烧成灰烬。”

赛特顿了顿,仿佛在整理那些漫长时光中的破碎记忆,继续说道:

“我还看见乔尔·亚坡伦亚漂洋过海,去见那些被称为[夜之子]的王。她的结局,是被活埋,然后将心脏献祭给他们那颗可怖的女神之树——那颗树的根部埋藏着人类的深重罪孽。”

夏修站在原地,没有插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魔法杖,眉头微皱,显然对赛特的叙述中那些古老的名字和事件充满疑惑,却也充满了好奇。

“我只能注视,等待,而世界不断地轮转。”

赛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古老的悲凉。

“然后萨鲁斯八世,第八位天上王,他跨过了大海,摧毁了最后的异族。当萨鲁斯九世埋葬他们的公主时,那位公主带来的强大亵渎,也将毁灭带入他的王国。”

赛特的声音中带着沉痛的回忆:

“我怀着深切的悲伤,看着人类的国度摇摇欲坠,看着萨鲁斯遭受四方的背叛。他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向邪神跪下,堕落为怪物与野兽。西者拉海尔,北乃奥吉尔,南是赫克托,而东为兰斯洛特——他曾是萨鲁斯的宰相,却背叛了他,成为了他最后的敌人。”

夏修眉头微挑,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趣:

“兰斯洛特?亚瑟王?石中剑?”

“最后的盟友?”夏修略微抬了抬眼,似乎对这个称谓感到好奇。

赛特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透过时间的迷雾看到了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在几个星期间,兰斯洛特与古龙婆罗多、海主阿克图罗斯,以及末代狄瓦国王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斗。他们是最后的伟大英雄,但如今已被遗忘。战斗夺去了他们每个人的生命,最后只剩下我和婆罗多。”

赛特的声音中多了一抹痛苦的颤抖:

“婆罗多在他最后的喘息中,撕碎了兰斯洛特那发臭的心脏,将他残破的身体扔向了落日之殿。但婆罗多走了,带着他最后的生命,留下了我一个人。”

“最后的泰坦巨龙也因我而死。”

他的目光变得黯淡:

“剩下的,还有我的兄弟们。他们四处游荡,寻找我们父亲的铁王冠。我想,我的父亲也在某个地方,假设他没有在泰拉中心慢慢腐烂的话。”

赛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王冠早已丢失,当亵渎的黑暗将萨鲁斯九世吞噬时,铁王冠也随之堕落。而当亚坡伦亚的宫室在一个夜晚倒塌时,最后一位天上王死去,人类的王国再次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

“[夜之子]们乘着他们那艘庞大而可怖的巨舰,穿过海洋,将他们能够带走的一切掠夺一空。那些带不走的,便永远遗留在了这片荒凉的大地上。”

夜之子……

夏修回忆着有关[夜之子]的记载,他翻阅过天国的加密文档,知晓一部分关于这个种族的一个片段记载:

【狄瓦军势之强,无匹敌者可阻其道,但也非从来皆是此等巨兽。

帝国初兴之时,统合既成,主母执政会也已设立,初生的狄瓦用偷取自[夜之子]的草童与木兽组成军力,扩充部队。

早期战术之一是针对敌方的农耕小社群,劫掠他们的牲口,拿下诸多奴隶;因凭此道狄瓦学会了先断敌粮草,而后再进逼城下。

据说还会进行仪式来参悟战役结果,而若结果不如主母之意,战术就将更改。因凭此道狄瓦军力不仅成了势不可当的代名词,更等同于无可预测的不对称战争。】

——《摘录自狄瓦社会学分析》。

[夜之子],狄瓦的超凡军事的构造结构之一,在可以追溯的第一次超自然大战弥母片段中提到过几次,但是关于它们的来历,却没有具体提及。

没想到从赛特的口中能够听到这些。

而可以肯定的是,赛特口中的历史以及文明,他们发生在第一次超自然大战之前,比之辉煌纪元还要更为古老的历史。

夏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的光芒,声音沉稳:

“后来呢?”

赛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沉重,仿佛压在他记忆深处的尘埃再次被揭开。他深吸一口气,语调低沉却充满着一种诉说历史般的威严:

“后来……大洪水来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像是在注视着某个无法挽回的过去。

夏修则是忍不住的把这事情跟天国的[危机序列·尤克特拉希尔/世界树]相结合,并且,他还联想到现在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常青藤战争。

常青藤战争,本质上是两个[危机序列]所相结合,形成的新崩坏事物【黄金树】有关。

天国参与常青藤战争的本意其实很简单——一旦出现机会,立刻把【黄金树】给砍了。

赛特的话语则还在继续:

“它为什么来,我不知道。但我总感觉它和群神的混战,与血肉和机械的战争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那些战争,吞噬了无数的世界,最终将这一切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赛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寒意,仿佛那个遥远的灾难场景就在眼前重现:

“大洪水的到来,伴随着间断的超常暴雨。雨水并非普通的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奇术。水位不断升高,达到1.3到2.8千米之高,吞噬了一切低地。那些无法适应水下生存的生命,或者无法在高地找到庇护的生灵,无可避免地死于升高的水位之中。”

『海不将其噬,长与暗之道亦是——』

夏修想起来南墙上唯一留下的话,他皱起眉头,低声问道:

“所有生命都被摧毁了吗?”

赛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并非所有的事物都被彻底毁灭。某些旧世界的森林竟然适应了新的环境。树木在洪水中生长,枝叶之下形成了漂浮的生态圈。我确信,这也是当时某些实体施加奇术的结果。但除此之外,剩余的生态圈,包括绝大多数动物和植物,皆被洪水彻底摧毁。”

他的语调加重了一分,像是在述说着一场注定的悲剧:

“不论当时存在何种人类文明,都在这场灾难中被抹去。洪水褪去之后,幸存下来的人类聚居地都退化到了狩猎与采集的原始状态。曾经的辉煌文明荡然无存,只有残破的废墟和无法解读的符号留在后人眼中。”

“不过……”

赛特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人类文明的剧烈衰落,并不仅仅是洪水本身的结果。更致命的是,灾变之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向全球引入一种逆弥母效应。那是一种奇术,它利用洪水的灾难性,将人类对过去的某些记忆彻底抹去。”

“抹去记忆?”

夏修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

“目的是什么?”

赛特冷笑了一声,回答道:

“显然,那力量的目的,就是要让人类与自己暴力且奇术活跃的过去彻底断绝。这种逆弥母效应将大部分人类削弱到了近乎非人的状态。他们甚至不再拥有理解历史、传承文明的能力。”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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