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团诡异的幽影,却又具备极为具体的轮廓:它的身体仿佛一根根裹绕纠缠的漆黑触须,在空中滑动如蛇,如蝠如翼;身上没有面孔,唯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但那空白却传递出堕落、诡异、猎食的本能与压迫;它的背部伸出两对蝠翼,每一震颤都会扰乱空间,使现实仿佛被撕扯出一丝丝无法愈合的裂缝。
看上去,它跟那些传统壁画所描绘的魔鬼颇为相似。
而在它降临的一刻,圣库斯伯特已然立于光芒之前,左手持着尚未倾斜的[律法天平],右手则高举那柄已经被神焰点燃的重型钉头锤[惩戒之锤]。
神祇步入黑暗之中,烈焰随之奔腾,他如审判的执行者那般,一步踏出,地面金焰涌现,光焰翻腾,如律文化作炽热的火纹在地面蜿蜒而出,每一步都定下此方空间的法则底限。
夜魔无声滑翔,牠如同流动的黑暗之海,瞬间由无数触须组成漩涡扑来,这些触须,每一个都能令常规生物在一瞬间迷失自身、陷入癫狂。
但圣库斯伯特没有退缩,他双眸亮如日曜,身后律法光环震荡,当夜魔的第一道触须探出时,他高举右臂,将那燃烧着神性火焰的惩戒之锤以雷霆之姿砸下。
【惩戒之锤·罪行一致·审判!】
咚!
“嘶嘶嘶~~~~”
夜魔的前锋瞬间如雪消融,黑暗炸裂,触须爆散成碎片般的阴影,被光焰焚烧成透明的灰烬。
但是它没有被消灭。
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
无论光明如何的强盛,黑暗也不会轻易消亡。
此刻,夜魔从真理之墙内部的另一个地方生成,而圣库斯伯特则是瞬间冲到对方跟前。
他左手的天平缓缓一倾,七颗光球缓缓漂浮升起,在夜魔逼近时化作七道神职律令之锁,骤然从空中坠落,将整个战场瞬间划分为七层界域,每一道都封锁牠的一部分位面交联与精神侵蚀路径,使其无法从后方渗透、绕后、分裂、繁殖。
夜魔被七道律令之锁紧紧束缚在真理之境的中央,它的身躯不再如之前那般无形流动,而是被硬生生地从抽象的混沌意志中拉拽回接近存在的态势,那是一种近乎亵渎神圣边界的凝聚,就像黑夜本身试图化为血肉,用以对抗光明与秩序的束缚。
它开始挣扎。
黑暗涌动如同逆流的深海,夜魔的身体如海底翻涌的触须与雾流,在七道封锁之间不断震颤、交错、缠绕,每一道律锁刚一收紧,就有无数漆黑的精神丝线从夜魔体内喷涌而出,试图以扰乱法则的方式腐蚀神职,干扰锁链的秩序根基。
“啊啊啊啊——!!!!”
夜魔发出尖叫!!!
那是一种不通过声带、不经语言的精神咆哮,一种足以令万灵溃散、神明恐惧、规则动摇的纯粹混沌反馈,仿佛从遥远维度中传来某种高维之眼的凝视,冷冷望着这个光之囚笼,望着那些试图束缚它的存在。
但在黑暗咆哮的中心,圣库斯伯特却一动不动。
他站在那七道律令之锁的交汇点上,身体之上的神光早已被侵蚀得斑驳破碎,肩膀处的圣衣被暗影灼蚀出一道道焦痕,他的头盔破裂,半边面容早已露出,血迹从唇角溢下,却未曾止步。
他的左手紧握着[律法天平],七道光球正剧烈地震荡着,每一道光球都像是承担着整个位面法则的维度锚点,而他右手高举着的[惩戒之锤]依旧燃烧着烈焰,那烈焰不再来自神祇所掌的火焰领域,而是他的神格——他的信仰本质、他的存在意义、他的一切力量源泉。
咔嚓——
一道清晰至极的碎裂声划破天穹。
那不是锤击之音,而是他背后的神职冠冕——那一枚银色光环,在剧烈运转之后,终于显现出了裂痕。
起初只是一丝微不可察的细线,接着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蜘蛛网在银色光环之上瞬间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