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己赚了的大聪明思想一直占据在本杰明·康德拉基的大脑。
所以,他的所有表现就跟自信哥一样。
一般情况下,一个小人物跟混沌裸贷确实是没关系。
但是,你特么一个自诩为天国未来领导班子的继任者,相当于是吃着公家饭碗的副X级领导,你跟混沌搞裸贷……
这裸贷照片在资讯层级扩散出去,先不说天国了,反正自信哥后面反应过来,自己绝对先蚌埠住。
如果说,康德拉基真要像老东西那样子没脸没皮,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混沌君主还真就认了,愿赌服输。
但是,【辛列智】这狗东西之所以是狗东西,就是因为祂赌自信哥容不下污点。
腐蚀站点19事件就是裸贷照片,自信哥做了,祂就帮助自信哥毁灭公爵这个[奇迹]。
别管代价对不对等,反正混沌有求必应,哪怕祂亏本亏到姥姥家,祂也会拿着自信哥裸贷照片,帮他灭了这吸血鬼。
更何况,【辛列智】从不做亏本买卖,这吸血鬼祂其实纯自己想要弄,帮康德拉基也就是顺手……
而自信哥这大聪明也是后面反应过来,认为不行,裸贷有损自己的身份,想要把照片要回来,想着自己可以再利用一波混沌。
然后,狗东西估计就提了等价交换,需要更多的东西才能赎回去,其中就一条就是释放多个天国收容物,包括不灭蜥蜴。
后来,自信哥发现自己好像在要回裸贷照片的过程中,又裸贷了好几波,而且越贷越多,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而后面,阿蒙德则是直接选择核爆了站点19,让齿轮博士刺杀他,他终于是道心崩溃,选择逃离泰拉。
本杰明·康德拉基,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因为自信和要面子被混沌坑到死。
夏修估计后面自信哥在时间的沉淀中,会忍不住美化自己的行为,认为裸贷没什么,自己是为了天国这么做,但是天国却忽略了自己的牺牲。
他肯定会想着,自己一定要回到泰拉,让背叛自己的天国付出代价,自己绝对会带领马克士威谱系给天国一点好果子吃吃。
而哪怕到现在,康德拉基的表现,还是这么的自信……
阿蒙德当初让康德拉基去接触混沌,不管是真的在培养他,还是完成出于利用的角度,这些已经无从得知,而夏修也完成不在意,反正他是受不了自信哥的模样。
你投混沌就投混沌,整这么多死出干嘛。
公牛一蹄子给康德拉基把蛇夫座协议给干出来后,蛇夫座协议的光影从圣裁机兵的胸腔、脊柱与因果线中被拉扯出来,如同一条尚在搏动的以太神经,被拽进现实层级的夹缝里。
而就在这一刻,夏修毫不犹豫地操控福音圣机向前贴近。
协议开始对接。
【蛇夫座协议·接驳确认】
【当前掌控度:51%……58%……63%】
进度条几乎是跳跃式地攀升,协议不再抗拒,也不再封闭,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承载它的完整资讯统合体,开始主动向夏修敞开自身的逻辑回路。
而另一边的康德拉基,已经彻底堕落了
混沌在他体内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吞噬,血肉、意志、情绪、记忆被重写成无法区分的浑浊整体,在四君主那层层迭迭的窃笑回荡中,他操控着圣裁机兵站稳。
【天之公牛】紧随而至的一击重踏本该是终结,却在接触的瞬间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反弹开来。
没有蛇夫座协议之后,四神共选者才拥有的混沌协议开始载入。
公牛的蹄影在载入的过程被弹开,权柄反噬,让它罕见地后退了半步。
混沌,已经在康德拉基体内完成了协议写入。
而正是借着这极短的一瞬空隙,重创却未死的康德拉基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选择。
他放弃了稳定,放弃了对抗,甚至放弃了防御,圣裁机兵像一枚失控的陨星,死死抱住福音圣机,拖拽着两台神赐巨像一同坠向更深的以太层级。
第五层,就此展开。
……
……
蓝宝石色的以太网络铺陈开来,宛如一片无垠而冷寂的星空,星辰并非天体,而是资讯的节点,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次法则碎片的交换、一次存在意义的重组;在这里,资讯不再只是记录,而是直接参与存在的塑形,规则以碎片化的形式流转、拼接、重写。
这里是蓝宝石层,也就是第五层法则碎片域。
而当两台机体同时踏入这一层级时,一种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沉重的感受压了下来。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审视。
第六重孤独,已然开始显影————自我立法之孤。
在这一层,没有既定的真理可供依附,没有旧有的价值体系可以调用,你不能再借助他人的信念、文明的遗产或神明的允诺来为自身行为背书。
你必须回答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你凭什么这样存在?
资讯在这一层提出的要求,不再是加密,也不是排他,而是——定义权。
你的存在逻辑、你的行为准则、你的价值判断,必须能够在法则碎片的检验下自洽成立,否则你的资讯统合体将被拆解、重组,变成他人规则的一部分。
在这里,一切皆可被质疑,而你,必须给出答案。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
毁灭旧价值,创造新价值;毁灭旧道德,创造新道德;毁灭旧有的一切,创造万有的太一。
于是,第五层的蓝宝石星空之下,出现了两个清晰到刺眼的轮廓。
一个,是正在跨越的超人。
一个,是被欲望反噬、被力量反写、最终被自身执念吞噬的兽。
人,本就是一根绳索。
系在兽与超人之间。
悬在深渊之上。
而这条绳索的每一次震颤,都是危险的跨越、危险的旅途、危险的回望、危险的停滞;人的伟大不在于他抵达了什么终点,而在于——他敢成为桥梁。
夏修正站在这条绳索之上。
他并非天生的善者,他很清楚天国的冷酷、混沌的虚伪、秩序的残忍与救赎背后的计算,但正因为看清了这一切,他才拒绝让任何一种既定价值替自己作答。
他的每一步攀登,都不是为了证明天国是对的,对于他来说,这世界包括天国本身就是权力意志——别无它物!
甚至自己也不过是这种权力意志,别无它物!
“凡是我见到有生命的地方,在那里我看见了权力意志;甚至在服从者的意志中,我也看见了想成为主人的意志。”
这是夏修在第六重孤独中的回答,生命本身即是权力意志,他只为自己的权力意志服务。
而自信哥本杰明·康德拉基在他眼里是个末人的代表之一。
哪怕堕落的欲肉之道,哪怕哪些曲解了——『欲望是万物的尺度,勿为道德缰绳所缚;行汝所愿为,对汝所愿之人』——的新旧欲肉教徒。
连那群恶心的家伙,都比康德拉基要来的好。
康德拉基,已经跌落到了绳索的另一端。
他同样觉醒过,也曾试图挣脱棋子的身份,否定天国、否定导师、否定一切安排给他的未来,可在否定之后,他却没有继续向前成为超人,而是回头去拥抱了更快捷、更慷慨、也更危险的东西——混沌。
他没有创造新价值,而是让欲望替自己作答;他没有立法,而是允许力量反过来书写他的存在。
于是,那本该被他驾驭的升格,变成了吞噬;那本该服务于自由的力量,变成了新的枷锁。
在第五层的星空中,这一切被映照得无比清晰。
一边,是仍在绳索上前行的桥梁;
一边,是已经坠向深渊、却仍误以为自己正在飞翔的兽。
而【太一】,并不偏爱任何一方。
它只等待——谁,能给出自己的答案。
夏修则是已经选择了回答,他对着康德拉基,也是对着第六层孤独做出回答。
“我们都有欲望、冲动、情感、本能……就像一根绳索,系在兽与超人之间。”
“绳索的两端,是旧的兽性,与更新的超人性……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欲望,而是你有没有意志,把它们整合、驾驭、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