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芬里斯部落的领地。
此刻,谷地中央,一头六米多高的巨兽正在嘶吼。
那是一头披覆着暗黑骨甲的冰原巨兽,四肢粗壮如攻城柱,背脊隆起,口中喷吐着白雾般的寒气。每一次踏地,都会让冰层碎裂、岩石翻卷,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死亡世界对弱小者的审判。
而围猎它的,是一支不足二十人的部落狩猎队。
芬里斯的战士们没有精巧的铠甲,只有用兽皮、骨片与粗铁拼接而成的护具;他们的武器同样原始——长矛、短斧、投枪,却被反复打磨,带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痕迹。
他们分散成弧形阵列,不断游走、投掷、牵制。
每一次巨兽的冲锋,都会被提前引开;每一次甩尾与践踏,都只击中残影。有人被掀飞,重重砸进雪地,却在同伴的掩护下迅速爬起,继续投入战斗。鲜血染红了冰层,却没有一个人退却。
而在所有人之前的,是一个少年。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被编成粗犷的维京式发辫,垂在肩后;面部轮廓锋利,带着几道尚未愈合的战斗疤痕。那双眼睛,如冻结的湖面般冷冽,情绪翻涌时,喉咙深处会不自觉地溢出低沉的狼嚎。
芬里斯部落称他为——狼孩。
此刻,站在阵列核心的中年壮汉猛然吼道。
那是部落的猎首,名为哈罗德·碎牙,负责指挥狩猎与分配猎物。他肩背宽阔,右臂嵌着一枚用兽骨打磨而成的护环。
“芬里尔!”
他用粗粝的芬里斯语咆哮,“那是霜骨吞噬者!它的左眼——旧伤!只剩一层骨膜!”
被呼唤名字的少年抬起头。
芬里尔。
第二位完满胚胎。
他没有回应言语,而是仰起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狼吼,声音在冰谷中回荡。
“弗雷基、格里!”
芬里尔用低沉而短促的芬里斯语吼道,“咬住它!”
下一瞬,两道灰影自侧翼扑出。
那是两头体型硕大的灰狼,肌肉线条紧绷,獠牙外露,眼中燃烧着近乎人性的凶光。它们在巨兽抬足的一瞬同时跃起,分别死死咬住了对方的两条后肢。
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身体失衡。
就在这一瞬。
芬里尔动了。
他大跨步前冲,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冰面在他脚下碎裂。他双手握矛,整个人借着冲势跃起,将全部力量贯入一击之中。
咔嚓!!!!
长矛——精准无比地刺入巨兽那只残缺的左眼。
骨膜破裂,寒血喷涌。
狼孩芬里尔落地的瞬间,身后,一头庞大的巨狼虚影骤然浮现。
那虚影通体由灰白色的光构成,双目猩红,獠牙森然,带着某种古老而野性的威权。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巨兽的命脉。
没有哀嚎。
只有生命被撕断的闷响。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冰屑。
芬里斯部落的战士们发出低沉而压抑的欢呼,那不是庆祝,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们又一次从死亡手中夺回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