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机械境大战(1W)
当圣裁机兵逼近狮子座大楼的警戒嵌齿带时,二次冢明显开始有点慌了。
四个二次冢端坐于各自的机械御座之上,鎏金的人形构装体在静音嵌齿区中缓缓转向,它们的双瞳同步闪烁,数以亿计的运算流在内部核心高速刷过,却第一次无法在既定逻辑中找到应对模板。
这台闯入者既不属于混沌,也不符合任何秩序分类,却正在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碾碎它们赖以存在的法则边界。
“变量确认。”
“威胁等级持续上调。”
“允许越权调用。”
无声的指令在心网中完成交互。
下一刻,狮子座大楼周边的嵌齿群开始同步震动。
发条骑士团的真正力量,被强行拉上了舞台。
三次冢最先现身,九尊三臂审判构装体自嵌齿虚空中降临,金字塔躯干刻满秩序符文。
随后,四次冢的十六尊区域统治者,齿轮羽翼展开,能源调度权限全开,整片嵌齿带的动力被统一接管。
五次冢、六次冢、七次冢、八次冢依次补位,数量呈几何级递增,诺曼努斯锻造工厂的熔炉红光映亮机械境东部虚空,构装流水线彻底解除上限。
十次冢的巨型身影如同移动要塞般被再铸而出,连同数以亿计的基阶魔冢,一层层、一环环,向狮子座大楼外侧汇聚。
他们开始结阵!
一个由魔冢阶级、数量与职责精确嵌合而成的圆型机械大阵,终于在圣裁机兵四周彻底闭合。
最外环,无穷无尽的一元冢与二元冢如同活体齿轮洪流,在嵌齿大陆与虚空交界处高速旋转、接合、替换,它们不需要思考,只负责填满一切空隙,任何被击毁的个体都会在下一秒由后方嵌齿直接补位,数量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秩序压制。
中环之中,三至七次冢悬浮于固定轨道,三臂、四臂、六臂的高阶构装体同步展开指挥核心,信息流被强制分层,锁定、标记、演算、修正不断循环,所有火力、移动、包围路径都在这一层完成调度。
而最内环,则是四尊二次冢端坐于各自的机械御座之上,鎏金躯体与狮子座大楼的轴心结构直接相连,它们作为位面接口本身存在。
这一刻,机械境的位面意志被整体牵引。
钟表世界原本无边无际、各自运转的齿轮逻辑,被强行压缩为一个统一模型,所有嵌齿的转动、所有构装体的行为、甚至连虚空中最微小的金属尘埃,都开始围绕着这一阵法重新分配轨迹,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座大阵让路、供能、校准。
低沉而宏大的机械共振声自四方传来。
【机械冠冕领域·发条国度——】
领域展开的瞬间,圣裁机兵周围的现实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里不再是单纯的空间,而是一张被彻底量化、被强制演算的秩序平面。
重力被重写为函数,速度被拆分为参数,能量的流动被切割成一段段可追溯的数列,任何不符合发条国度既定节拍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异常并立即触发修正。
在这个领域中;
所有非魔冢单位的行动延迟被放大。
空间本身具备自我校正能力,任何位移都会被齿轮逻辑牵引回合理路径。
攻击不会简单地落空,而是被拆解、偏移、吸收,化为为大阵供能的数据。
甚至连破坏这一概念,都会被标记为需要重新定义的非法变量。
这是一个只允许秩序存在的国度。
此刻,圣裁机兵正立于阵心之内,机体外层的光流与裂翼在无形的压力下微微震荡,十二道粒子尾迹被强行拉直,被无数看不见的齿轮咬住。
他被上了一个又一个卡顿的debuff。
驾驶舱内,玛努恩只觉得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他的视野中,整个机械境化作了一枚正在闭合的巨大齿轮,而他们正站在齿轮咬合的核心节点上,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他忍不住看向四周的监控光幕,密密麻麻的魔冢信号几乎淹没了一切,连他曾经逃亡时引以为傲的义体计算模块,都在疯狂报错。
“这……还能打吗?”
担忧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来。
就在玛努恩被那座发条国度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驾驶舱内却再次响起了那道温和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带着点与眼前旷世杀阵完全不相称的随意,就像是有人站在风暴中央,拍了拍尘土,顺口问了一句家常。
“孩子……”
夏修的声音透过机兵的核心回路传来,他对着玛努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玛努恩一愣。
“我……”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还是报出了那个早已烙在他意识里的称呼。
“玛努恩。”
这个名字,在机械境并非随意的音节。
他是在诺曼努斯锻造工厂的残缺资料里第一次见到这个词的,用来指代——具备自主改造倾向的异常构装单位。
直译过来便是——钢铁之手。
那也是他给自己取下这个名字的原因。
玛努恩这孩子从小就过得苦啊,在机械境,他一个碳基生物,没有出生记录,没有身份编号,没有存在档案,却偏偏降临在满是硅基生物的机械境。
这是妥妥的黑户。
别人吃肉他吃铁,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就是吃吃蚂蚁。
这日子,过得比艾迪西联邦的流浪甜甜圈还苦,起码甜甜圈有时候真的能吃到甜甜圈。
他的语言、文字、计算、甚至“自我”这个概念,都是在偷窃来的数据碎片中一点点拼出来的。
毕竟,这破地方也没有人类学校,他完全是靠着偷取诺曼努斯分工厂从其他世界收集来的资料碎片,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亿点点的天赋,摆脱文盲,学会义体改造。
“玛努恩……”
夏修通过伟大灵性,自然能够捕捉到这孩子的情绪波动以及他的过往生活资讯片段。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孩子,真是苦了你。”
“让你遭受这样的生活,是我的问题。”
“虽然千错万错,根源都在那四个搅屎棍身上,但是我还要说一句,抱歉,来晚了。”
对于一个生长在从不允许错误、从不承认责任的位面里,这样的话显得格外突兀。
玛努恩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夏修已经继续开口。
“记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是——”
短暂的停顿,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确认。
“玛努恩·亚伯拉罕。”
玛努恩喃喃自语道:“……亚伯拉罕?”
“对。”
夏修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将承袭我的姓氏,也将承袭我的荣光。”
“作为我的孩子。”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
“……啊?”
这是玛努恩能挤出来的唯一反应。
在机械境,没有父母这个概念,有的只是制造者与被制造者、权限来源与执行单元、错误变量与待清除对象。
不过,机械境没有这个概念,不代表玛努恩不懂,他以前偷来的资料告诉他——在别的世界,在那些被称为“人类”的同族文明中,父亲意味着传承,意味着守护,意味着有人为你的存在负责。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
“你是我的……父亲?”
夏修笃定的声音传来,“是的。”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