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赵桓深深一揖,几乎呈九十度,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甚至不敢再自称“朕”或“寡人”,那属于过去的尊号,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夏天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依旧平静看向这两名大宋君王。
要是在刚刚进入永恒之地,根基未稳、强敌环伺之时,对于这两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亡国之君”,夏天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甚至可能因他们身上的“昏君”标签而心生厌恶,弃之如敝履。
但是,如今,作为人族第一个成功建立“帝朝”、威震周边诸多星域的君主,他的眼界和胸襟早已不同往日。
他更看重的是人才本身潜在的价值,以及如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兼容并蓄,以壮大乾夏,壮大整个人族文明。
哪怕是“亡国之君”,其人生失败的教训,也可能比成功的经验更为珍贵。
“赵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片刻后,夏天的声音平和地响起,让赵佶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
侍从搬来一个锦凳,赵佶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
“听闻赵先生书画双绝,尤以独创‘瘦金体’名垂青史,笔锋锐利,清劲峻拔,别具一格。”
夏天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我乾夏立朝,秉持海纳百川、兼容并蓄之旨,正需要各类人才,以文教润泽武道,以艺道滋养国魂。朕麾下设有‘画阁’、‘文华殿’等机构,汇聚天下才俊。不知赵先生可愿屈就,以其才学,为乾夏文教事业添砖加瓦?”
赵佶闻言,心中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连忙起身,再次躬身。
“陛下隆恩,罪……在下感激不尽!在下确有一支笔,愿倾尽平生所学,为乾夏书画之道略尽绵薄之力,甘愿入‘文华殿’为一普通学士,教化子弟,传承文脉,以报陛下收容知遇之恩!”
夏天微微颔首,对赵佶的识趣和迅速摆正位置表示满意。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温玉书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又道。
“除此之外,我乾夏还设有一所‘天子学宫’,旨在培养人族有潜力之士需博学鸿儒、有识之士任教。”
“赵先生曾为一国之君,于帝王心术、治国得失、王朝兴替、乃至文艺修养方面,皆有独到体会与……不知可愿在学宫中担任一教席,将这些经验与教训,去芜存菁,传授于后辈?或许,可专开一门《治乱兴衰鉴》之类的课程,以为镜鉴。”
让亡国之君去教导未来的统治者如何避免亡国,这其中的深长意味,让赵佶脸颊微烫,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羞愧。
但他深知,这已是夏天之主给予的最大宽容和机会。
是他在此立足、融入这个强大帝朝的关键一步,所以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深深揖下。
“在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秉笔直书,以史为鉴,不负陛下所托!”
“很好,我乾夏今日,又得两名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