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仅如此,我听说好多孩子天天缠著天平姑娘教他们亡灵法术。”
“啊!?”
“菲利普小哥用神术搞的那些小玩意儿,其实是之前天平姑娘搞出来打发孩子们的,但这两天她要赶什么『死线』,必须得专心施法,那些被拦在林子外面,没办法进去玩的小傢伙就开始闹了。”
“……”
“你还好吧?”
“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亡灵法师』会变成『孩之宝』的埃尔加停止了思考,隨口扯了个更加私人的话题,向看上去同样有些绷不住的拜尔问道:“听说你儿子过段时间就要来这边了?”
“对。”
一提到自己的儿子,拜尔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有些兴奋地说道:“瓦西里就要回来了,谢天谢地,他还活著,你肯定想像不到我和妻子知道那孩子还活著的时候有多高兴,真的,斯科尔克,我直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中,你把手放下!都说了这只是打个比方!”
抬手摆出一副准备扇大逼斗的埃尔加哈哈一笑,用力在拜尔肩膀上拍了拍,发自內心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作为多年来的朋友,埃尔加很清楚,在逃离断头崖时被父亲达农·丹截杀,儘管艰难地衝出了包围圈,却还是在最后时刻被父亲夺走了儿子的拜尔夫妇始终都没能走出来。
据他们所说,那个叫做瓦西里的孩子十分温柔善良,根本与断头崖那种地方格格不入,就算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伴隨著年龄的增长,出身权贵的他註定会进入军队体系,並在短时间內被彻底淘汰。
而在断头崖中,所谓的『淘汰』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埃尔加没办法安慰拜尔,因为他自己在加入斯科尔克前就是【灰蜥狩】的中队长,很清楚其中的残酷性。
至於灰蜥狩的副统领,瓦西里的亲爷爷达农·丹,在拜尔的描述中,那个残忍、无情、疯狂的屠夫既然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死手,自然也没有理由放过自己儿子的儿子。
“但是你错了。”
埃尔加咧嘴笑了起来,很是感慨地说道:“你父亲不但有好好保护他的孙子,最后甚至还为了那孩子背叛了邪眼王,至少就这一点而言,我不得不尊重他。”
“那个泯灭人性的屠夫不值得被尊重,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毫无底线地支持著邪眼王,肆意向无辜者挥刀的他,更不会承认他有资格做我的父亲。”
拜尔冷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但……我以后会儘量不在瓦西里面前说他的坏话。”
“你高兴就行。”
埃尔加洒然一笑,隨即便盘腿坐在地上,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些与自己这种背负著罪孽的恶徒不同,天真、乾净、单纯,眼中充满了朝气与希望的孩子们。
拜尔则背著双手站在埃尔加后面,一边晒著太阳,一边与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斯科尔克的领袖也好、后勤大总管也罢,此时此刻就仿佛两个普通的邻家大叔般,一边聊著老婆、孩子、工作上那点糟心事儿,一边看向那些童年远比自己过去幸福的后生,不住地长吁短嘆。
而这样的场景,则发生在这个寨子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