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想起了自己是谁的克雷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还请稍等,我需要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记忆。
“不著急,克雷伯伯,这並不是一场常规意义上的集会,而是性质更偏向於私人的,没有任何一只目光短浅的鼠辈,氛围相对轻鬆愉快很多的小小派对。”
布莱克一边自顾自地吃起了桌上的免费小点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甚至可以去睡个午觉。”
而克雷自然不会真去睡个午觉什么的,事实上,他现在就连確保自己稳稳噹噹地站在原地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大量矛盾、衝突、虚假、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不断衝击著他的心智,如果不是靠著对神祇的坚定信仰与超绝毅力,他很可能已经被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摧垮精神,变成白痴了。
不过,作为前少数派领袖,克雷·阿伦在实力方面或许强不到哪里去,但如果论起意志力和信仰,就算是异端裁判所中最狂热的狂信徒,恐怕都远不及他。
所以,就在布莱克將第二块小点心送进嘴里的时候,克雷大主教就已经完成了对『自我』的统合,在轻舒了口气后手法嫻熟地调了两杯布莱克喜欢的无酒精【绚烂日】,走到角落的桌子前与其相对而坐。
“感谢您的付出,克雷伯伯。”
布莱克拿起饮料,向对方举杯致意:“神不会忘记。”
“殿下抬爱。”
克雷谦卑地举起饮料与男孩碰了下杯,轻声道:“神无须记得。”
“哈哈,不过对您也好,对我也罢,神会不会记得、会不会在乎其实都无所谓。”
布莱克抿了一口自己钟爱的冷饮,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传播太阳的福音罢了。”
克雷微微頷首,轻声道:“您说的是,归根结底,我愿意变成『老派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克雷·阿伦无法容忍这座骯脏的异端之都,更无法容忍阿纳斯塔斯那种软弱无能、终日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废物。”
布莱克莞尔一笑,平静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您这种思想虽然適用於任何宗教,却唯独不適用於圣教联合,而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必须承认圣教联合带给我们的,比我们带给圣教联合的要多得多。”
“但是……”
克雷粗声粗气地笑了笑,对布莱克沉声道:“殿下您会结束这一切的,对吗?就算您很清楚我们这些所谓的『少数派』在那些异端和无能者眼中是毒瘤、是灾难、是死不足惜的异端,就算您的母亲视我们如洪水猛兽,您的父亲始终是阿纳斯纳斯的左膀右臂,您依然愿意肃清这一切,对吗?”
布莱克嘴角微扬,轻声道:“你们应该庆幸,我生在了这个时代,这个太阳教派已经成为了圣教联合中最庞大的势力之一,综合实力能够稳稳压住曙光、公正、丰饶等异端一头的时代,否则的话,我至死都將是阿纳斯塔斯最得意的弟子,太阳教派最温和的左派,以及……少数派眼中的心腹大患。”
“是——”
对布莱克的言论並没有任何抗拒,甚至正是因为其观点而选择假死后改头换面的克雷谦卑垂首。
“我很庆幸,自己生在了一个丰收的时代,儘管……你们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
过於早熟的男孩嘆了口气,目光悵然地看向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流,轻声道:“我那位宽厚、博爱、良善、单纯的教父能活到现在,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你说对吧,菲妮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