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並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艺术载体,而是实打实的——病情恶化。
於是,在这种与墨檀『试图治病』的想法堪称背道而驰,完全可以称之为『恶化』的情况下,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非常恐怖了。
前文也提到过,墨檀曾经自学过医学,或者说得再准確点,墨檀曾经將大量时间与精力投入到了钻研【精神病】方面,並取得了虽然不算卓著,但至少能给自己確诊的成果。
事实上,因为他当时钻研该方面知识时非常用心,以至於就算是几个月前的语宸,在这方面恐怕都不如他的理论知识丰富。
总而言之,墨檀……至少在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最近一段时间始终都沉浸在某种因为细思极怖,所以不敢细思的恐惧中,虽然说不上惶惶不可终日,但也需要频繁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甚至在必要时候进行自我催眠——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自己那几乎已经被实锤尚且存在,宛若跗骨之蛆般阴魂不散的『某一面』,墨檀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有极大概率將自己变成一个定时炸弹,让个人精神状態逐步从『非典型人格分裂』向『典型人格分裂』靠拢的情况发生。
要知道,直到一年前为止,虽然墨檀的精神问题依然存在,但他至少能凭藉自己非人般的意志確保『自身统一』,即『墨檀』的存在。
说句比较通俗的,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墨檀至少都还是『墨檀』,而不是別的什么。
然而,在『记忆不统一』的症状出现后,他几乎立刻预见到了自身那极有可能会演变成『人格不统一』的未来,而无疑是大量悲观后果中最悲观的一个。
只可惜,如果早点发现这方面的问题,墨檀或许还能痛定思痛,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退坑【无罪之界】明哲保身,然而在意识到自己的『某一面』可能已经甦醒后,就算是为了將其危害压制在可控范围之內,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敢轻易与这款游戏进行切割。
倒不是墨檀觉得【无罪之界】中的『人祸』无所谓,而是他担心如果自己退坑的话,那潜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某一面』会採取过於激进的手段,最坏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会变成『某一面』將自己的三种精神状態全部镇压,到了那时候,在自己这个唯一可能发挥少许作用的『限制器』失效后,天知道会產生何等恐怖的后果与连锁反应。
以上,便是当前人格下墨檀的主要顾虑,至於在【无罪之界】中分別以『檀莫』与『黑梵』的身份活跃,思考方式与眼下迥然不同的另外两个精神状態,同样也因为各自的原因排除了『退坑【无罪之界】』的选项。
然后,就在刚才,也不好说是『雪上加霜』还是『雪中送炭』,在天柱山地位超然,眼力同样超然的鲁维大师一眼就看出了墨檀不是(正常)人,不但第一时间单独找他確认,同时也乾脆利落地截断了墨檀的退路,明摆著告诉他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换句话说就是……退坑了也没用。
幸好,墨檀並不是那种喜欢自怨自艾、整日后悔自己之前种种决定的人,所以在得到鲁维的明確告知后,虽然心底確实五味杂陈,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失態,只是在稍作冷静后苦笑著表示自己反倒是有些释然了。
“话是这么说。”
鲁维將杯中的功能性饮料一饮而尽,淡淡地说道:“但看你这副忧心忡忡的德行,感觉也没有很释然的样子啊。”
“释然是一码事,忧心忡忡是另一码事。”
表面上其实已经儘可能地保持了冷静,但还是被人老成精的鲁大师一眼看穿心情,只能苦笑的墨檀嘆了口气,指著自己的脑袋无奈道:“毕竟是这里面的麻烦,就算我再怎么放宽心,也很难做到泰然处之吧?”
鲁维闻言却是呵呵一笑,乐道:“这方面的话,我这边倒是略有一点心得。”
结果墨檀並未显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包括朧、诺伊斯、雷萨德他们在內的所有高阶观察者,比如说,我。”
鲁维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听好了,默小子,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不正常,这里的『不正常』特指精神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