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拍了拍墨檀的脸颊,失笑道:“也有可能是我们两兄弟生性乐观,或者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之我们做不到对自己的老主顾痛下杀手,但別人就说不定了。”
“那我的姑姑和姑父呢?”
谷小乐攥紧拳头,满眼期翼地说道:“他们跟默酱的感情要更深,几乎是拿他当半个儿子对待的,而且两个人都超级厉害,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办法呢!就是那种……虽然可能会有些冒险,但至少愿意赌一把之类的?”
费里和乔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行。”
“为什么!”
谷小乐用力一拍大腿,愤声道:“我敢发誓,他们是绝对不会对默酱动手的,先不说他们根本狠不下心,就算他们……他们有这种想法,也肯定会考虑他们儿子的感受,如果默酱真有个三长两短,如果让冬子知道是他们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姑姑和姑父的,凭他的性格,几乎一定会用自杀的方式让姑姑和姑父痛苦悔恨一辈子,替默酱报仇。”
“我理解你的意思,小乐姑娘,我们两个都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终究没有亲眼目睹过失控的【罪】,更没有经歷过那个人人自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认知中的一切被扭曲、倾覆,甚至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的时代。”
乔轻轻摇头,面色认真地说道:“我敢保证,如果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真决定大义灭墨檀,他们甚至不会让你注意到他们动手了,与此同时,你和那位冬子小兄弟的记忆必定会被篡改,你们將会永远失去有关於『墨檀』这个人的记忆,就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一般。”
“乔说的没错。”
费里嘆了口气,耸肩道:“这对他们来说並不难,事实上,这对我们来说都不算难。”
“没关係。”
谷小乐却是浅笑一声,隨即竟然从身上摸出了一只通体漆黑,上面缠满了红线的纸人,然后右手一抹,便解除了自己打从拥有了『侍魂』后从未解开过哪怕一次的红绳,轻声喃喃道:“出来吧。”
“……”
下一瞬,伴隨著一阵就连鼠鼠都起了层鸡皮疙瘩的寒意拂过,一个若隱若现的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谷小乐身后,带著浓郁的杀气与……死气。
“配合我一下。”
紧接著,就在两只惨白的手臂飞速探出,准备扼住谷小乐咽喉的瞬间,少女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在放弃了全部抵抗,以完全不设防的状態轻声道:“以隨时愿意被你杀死为前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知道之后依然决定杀死我,我同样不会抵抗。”
“……”
首次现世,身上依然抱有那份几经波折才被从谷小乐的命格中驱逐出去,充满著怨念与愤慨的侍魂愣了一下。
或许她並没有改变主意,只是被对方这无异於自杀的愚蠢行为惊到了,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愣了一下。
而在这个瞬间,谷小乐已经把那枚寄宿著侍魂本体,亦是她自己灵魂一部分的黑色纸人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儘管我並未『驯服』你,但此时此刻,我愿意为你敞开自己的全部,现在,你可以占有我的身体,窥探我的记忆,確认我的意志,执掌我的灵魂。”
谷小乐张开双臂,目光微凝:“决定权,从现在开始,是你的。”
“……”
侍魂又是一愣,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从后方扑向谷小乐。
本能告诉它,比起直接將对方杀死,重新將那份被强加给自己的恶毒命运还给『本体』,让她在绝望中被百般折磨,最终一点一点死去更能给自己带来快感。
但是——
呯!
伴隨著一声闷响,侍魂那朦朧不清,被笼罩在暗蓝色阴云中的身体仿佛正面撞上了一堵墙般直接弹了回去,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愤慨的嘶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