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冒泡:[“叽里咕噜聊啥呢,真的服你们四个,在同一个片场还在群里聊,@白露,孟姐的综艺合同在你那里吧,拿过来。”]
紧接着发一个片场战国城的定位到群里。
两个拍摄景区离得比较远,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能赶到。
今天比昨天还热一些。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木质布景,泛出刺鼻的焦木味。
在片场待久了,能闻到演员身上脂粉香与汗水的酸气,在空气里蒸腾。
江阳收起手机。
抬头看去。
这场戏的布景搭建得很考究。
墙角立着半人高的兵器架,青龙偃月刀与长枪杵在上面。
廊下的魏字旌旗被热风发飘。
孟子意穿着的是石砚的戏服。
一身月白色粗布裙。
领口绣着细碎的墨竹纹。
腰间系着深棕色革带,挂着个巴掌大的布包。
头发用木簪挽成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她握着佩剑的手微微发颤,眼神游离地望着前方,木讷的说着台词。
本该是护主心切的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坚定。
“咔!”郭建勇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孟子意,你在演什么?不是我说,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昨晚没睡好吗?”
孟子意抿了抿嘴角:“确实昨晚没睡好,熬夜了。”
“那你为啥不好好睡,你是演员啊,明明知道今天有戏份,台词不记吗?情绪不琢磨吗?”
“导演,我……我就是……”
“还找什么借口,人家江阳以前花那么多时间,帮你提升演技,你一点都记不住吗?”
“抱歉,导演,我的问题,对不起。”
换做是以前,被江阳调教演技时,发挥得不好,江阳不耐烦了,她只要说一下原因,解释几句,江阳也不会责怪她。
才意识到情况不一样。
江阳不在身边了。
导演是不会包容她的。
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这里不是自己家。
犯了错,只要解释一下原因,爸妈就会原谅。
片场没人会在意她的解释,因为演得不好,就是演得不好,没有原因。
在剧组,演得不好从来不是没睡好就能抵消的过错。
它牵连的是一整个团队的节奏,得罪的是一群人的心血。
摄影师扛着几十斤的机器,保持半蹲姿势在旁边一直拍着。
胳膊肯定都算了。
结果因为她的情绪不到位,一切又要重来。
灯光组那边,好不容易把让光线刚好打在她脸上,既显憔悴又不失坚定。
结果一条没过,灯光位置不能动,几个人只能顶着正午的烈日站在灯架旁守着。
每次NG,化妆助理都要重新给她补妆。
孟子意看着周围人或急躁,或无奈,或焦虑的神色,心里更不是滋味。
郭建勇的语气缓和几分:“子意,我刚刚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导演,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石砚是跟着赵云出生入死的侍女,不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这你知道吧,你现在演的这段戏,赵云被诬陷入狱,石砚来求情,眼神里该有焦急的情绪,还就是,起码也要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吧。”
郭建勇把孟子意叫到监视器前。
又把回放给孟子意看一遍:“你看看,哎你那眼神飘来飘去的,哪里有情绪啊?说真的,子意,换做是一般特约,我直接就换人了你知不知道!这都演了第几遍了,你给我搞笑呢?”
话音落下。
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噤声。
场记握着场记板的手顿在半空。
灯光师悄悄把调亮的灯又往下压了压。
化妆助理拿着粉扑往前凑了两步,又迟疑地退了回去。
摄影组的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谁都不敢说话。
孟子意连忙低下头,双手攥着裙摆:“对不起导演,是我没演好,我再调整一下。”
这次她没有找任何借口。
没有再说昨晚没睡好,也没提心里的牵挂,只是老老实实地认错。
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