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意面前是扮演官员的特约演员。
只给一个背影。
这场戏,主要拍的是孟子意的近景和面部特写。
她双手交迭按在膝前,微微躬身,脊背挺直,没有半分谄媚:“大人!”
声音不高。
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您说赵将军通敌叛国,石砚不信!”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眼:“我跟着将军三年,从幽州到常山,他护过流离失所的百姓,救过素不相识的路人,就连敌军的降兵,他都不忍加害,这样的人,怎会背叛家国?”
孟子意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有胆怯。
全是心疼和愤懑交织。
掌机老师原本正微微调整摄像机焦距,听到孟子意发颤却坚定的台词。
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眼睛死死盯着取景器,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她眼底每一丝情绪的流转。
“前日敌军围城,是将军身先士卒,带着弟兄们死守城门,肩头中箭都未曾退后半步,昨夜军粮短缺,是将军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士兵,自己啃了半块冻硬的麦饼就上了城楼,这样的忠义之士,您怎能仅凭一封匿名信函,就定他的罪?”
说到这里。
孟子意猛地挺直身子。
原本这段戏是演完了的。
因为台词足够多了。
郭建勇看得出来,孟子意依旧在情绪里,台词到现在,没有断过。
所以没让执行导演喊咔,就要一直演下去。
一直演到孟子意说错台词,有破绽为止。
白露看着孟子意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石砚人微言轻,不敢质疑大人的决断,但求大人给将军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若将军真有贰心,石砚愿与他同罪,任凭大人处置,刀山火海,我绝不皱眉!”
“将军常说,忠义二字,重于性命,他护的是江山,是天下的百姓,如今他身陷囹圄,石砚不能让他寒了心。”
最后。
孟子意缓缓跪下。
额头轻触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求大人开恩,放将军出来,石砚愿以性命担保,赵将军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魂断于此,永不超生!”
说完,她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肩膀有细微的起伏。
却更显隐忍的悲壮。
监视器里,灯光组打出来的光,落在她的发顶,映得她的身影既渺小又伟大。
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却愿为心中的忠义,赌上自己的一切。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眼底含着未落下的泪,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原本还在叭叭叭的和江阳聊天的白露,安静了。
直愣愣的看着孟子意。
一开始还带着看热闹的好奇。
可随着孟子意的台词递进,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动容,最后完全沉浸其中。
尤其是当孟子意缓缓跪下时,白露抿了抿嘴。
演得没有江阳平时演得好。
但也不得不让人触动。
她转头看向江阳:“老板,你也太厉害了吧……孟姐这演技,真的绝了!”
整个片场,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孟子意的台词在空气中回荡,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有人忘了手中的工作,有人满眼钦佩地看向江阳。
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个跪伏在地的纤细身影上。
这一刻,石砚不再是剧本上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站在眼前,用微躯扛起忠义的热血侍女。
郭建勇聚精会神的看着。
能看出孟子意扮演的石砚身上的那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以及那份以微躯护忠义的赤诚。
让整个片场都陷入了极致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