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宗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太像是个凡人了。
“你已经具有了一种超凡的气质,但仍然缺乏神性。一种能够说服我来相信你的神性,一种剥离了私欲与个人意志的纯洁性。
“诚然,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许多圣人。即使没有承受过他人的善意,却仍然愿意为了他人而献上一切;即使被正义所背叛,却仍然愿意为了守护正义而粉身碎骨;就算是牺牲掉自己,或是大义灭亲、亲手杀死与自己亲近的人,也能够为了绝大多数的人而死。“但是,你不是这种人。而这个世界也并不爱你。
“你没有必须守护世界的理由,没有能够历经千百年而不变的守护之心。将作为黄昏种的你固定在地上的楔子是什么?爱吗?那个叫做芙洛蒂的小姑娘吗?还是你的母亲爱丽丝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就不配为神。因为你站在人类这边,只是因为她们站在人类这边。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芙洛蒂呢?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爱丽丝对你的教诲呢?如果你变心爱上了代表着‘恶’的一方,或者说你干脆爱上了其他的‘黄昏’呢?甚至,如果是芙洛蒂本身堕落了呢?”
理论上来说,侍奉着“神明”的教宗,却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我们的神,会被凡人的爱所打动、会被人间的情感所改变……这样的神就太危险了。我宁可这世上没有神。”
“那你呢,欺神者安德鲁?”
罗素坐在属于教宗的圣座之上,他清澈而年轻的嗓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你认为你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神吗?”
“我当然不行。但我认为你也不行……或者说,谁都不行。”
苍老的声音毫不停滞的响起:“就算你‘有可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在最好的情况下比袭名精灵和巨龙的计划要强得多,也比我的计划更好;但你同样‘有可能’让结果变得更差,而且这个可能性并不算低。
“你没有权力让所有人陪你一起赌命,罗素。人们需要一个最稳妥、最有成功率的解决方案,哪怕所有人都将付出代价。但既然所有人都付出了代价,那么它依然是公平的。
“而既然它是公平的、稳妥的、可靠的,那么我必当选择这一选择。如果凡人具有足够的理性,他们也终将选择这一计划。既然如此,在其中付出的一切牺牲都是‘必要之恶’。”
“我的确不能让所有人陪我一起赌命,但你就能要求所有人陪你一起牺牲了吗?”